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43
这番话像一阵微风,轻轻拂去了长贵心头的部分不安。
他暗自松了口气。
的确,若真要他独自来决断这般大事,他是半点主意也没有的。
如今的象牙山,早已不是两三年前的光景了。
那时他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可自打程飞坐上村长这位子,他在村中的分量便一日轻过一日。
如今真正能左右这片土地命运的,唯有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一位能说得上话的村官,对一片土地来说至关重要。
这关乎整个村子的脸面,也关乎它在方圆几十里内有没有分量。
长贵心里跟明镜似的。
“程村长,您特意来跟我说这些,是瞧得起我长贵。
您放心,别的我不敢夸口,但这件事上,我一定跟着您的步子走。”
程飞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你有这个心就好。
其实眼下也不需要你额外做什么,我来这一趟,主要是让你心里有个底。”
他话说得直白,并不绕弯子。
这事就算全交给长贵,对方也未必能办成。
但对程飞而言,这却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若是真能做成,象牙山村往后的路,便会宽敞许多。
这些日子下来,程飞早已摸清了这里的山山水水、人情脉络。
只要这一步走稳,许多事自然就能顺起来。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长贵总算明白了程飞的打算。
就在程飞起身要走时,长贵忽然又喊住了他。
“程村长,还有个……还有个私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是为了香秀吧。”
程飞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长贵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干笑了两声。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程村长……是,还是为了那丫头。”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透出些不甘。
“香秀这事,关系她一辈子。
我这当爹的,总不能眼看着她就这么耽误了。”
准备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
要是最后便宜了王天来那小子,他这心里实在堵得慌。
长贵一直信一个理:有些事,没人搭把手,光靠自己真是走不动。
而眼前这位程村长,或许就是他最后能指望的那座桥了。
长贵心里盘算着,一旦王天来正式进了门,再想让他离开可就难了。
这念头倒也在情理之中。
程飞摆了摆手:“不必解释,人之常情罢了。
既然你挂念,我不妨先和你透个底。”
他站起身,神色认真:“长贵叔,你惦记香秀的事,我明白。
她是你的女儿,你放不下是应当的。
别的我不敢多说,但香秀也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我会尽力去办,你尽管安心。”
这番话让长贵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此事关系着香秀能否留在象牙山,对他而言非同小可。
王长贵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女儿,若连她都安置不妥,他这父亲当得也就没了滋味。
“程村长,多谢您了!”
长贵脸上堆起笑容,“原先我还不知道您和香秀这般亲近,看来是我多虑了。
有您出面,这事准成,我再不瞎操心了!”
在他眼中,只要程飞肯伸手,便没有办不成的。
程飞的本事,长贵再清楚不过——整个象牙山,他是最拔尖的那一个。
正因如此,这些日子程飞的声望水涨船高。
他总能抓住时机,把事情做得漂亮。
身为象牙山的村长,程飞每走一步都思虑再三。
这不仅出于职责,更因他生来便是这般性子:做事有头有尾,从不半途而废。
即便两年后任期将至,他也未曾松懈分毫。
一旦着手,他便定要善始善终。
这对他而言,是顶要紧的原则。
“长贵叔,香秀的事暂且这么定下吧。
细节上的话,眼下也不多说了,往后再议。”
长贵听了,连连点头。
“成,程村长,多谢您费心!往后有啥用得着我的,您只管开口!”
……
离开长贵家,程飞没多耽搁,径直回了自己屋里。
才进门,便看见香秀正利落地收拾着桌案。
“小飞哥,你那边的事办得如何?还顺利吗?”
望着她勤快的身影,程飞不由微微一笑。
“都还顺当。
不过香秀,你这手脚倒是挺麻利啊?”
他环顾四周——这小屋经她一番整理,虽简朴却处处齐整,透着一股子暖意。
香秀被他这么一夸,颊边微微泛红。
“瞧你说的,小飞哥,咱乡下长大的孩子,要是连这点活都干不好,那还像话吗?”
“香秀,”
程飞话锋忽转,“你对自己的本事,可有把握?”
香秀略怔了怔,随即神色认真起来:“小飞哥,别的我不敢夸口,但这事——我倒是能踏实答你。”
见她这般郑重,程飞也凝神细听。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这事关系不小,你仔细想清楚再说。”
香秀点头,声音清晰而稳:“培训那时,我拿过最优学员;后来实习,院里领导也夸过几回。
总的来说,我这身医术,心里是有底的。
不过小飞哥,你忽然问起这个,是有什么打算吗?”
程飞嘴角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伸手揉了揉香秀的头发。”香秀,既然哥开口问你,自然有非问不可的道理。
不过你要是对自己那点手艺没把握,直说也无妨——哥保证,出了这屋,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香秀脸颊顿时涨红,眼里窜起两簇小火苗。
“哼!小飞哥,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她跺了跺脚,声音又脆又亮,“我早说过的,当初在培训班里,回回考核我都是头一名!那些同学连我的后脚跟都摸不着,这话我可半点没掺假!”
程飞这才缓缓颔首。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仍旧摆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惹得香秀牙根发痒。
小姑娘索性一个猛子扑上来,双手直往程飞肋下挠去。
“小飞哥!别卖关子了,快说呀!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说来也怪,香秀这丫头打小就和村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她性子里的那股较真劲儿和跳脱的机灵,让许多同龄人觉着处不来。
久而久之,能在她跟前说上几句体己话的,竟也没剩下几个。
程飞笑着格开她胡闹的手,神色渐渐敛起几分随意。
“其实说穿了也不复杂。
我盘算着,得让你顺顺当当进村卫生所。
而眼前这步棋,非走不可。”
“可王天来不是已经占上那个坑了吗?”
香秀眨眨眼。
程飞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鬼灵精,我就不信你在灶间没听全乎。
这会儿倒跟我装起糊涂来了?”
被当场戳穿,香秀耳根微微发热,垂下眼睫嘀咕:“好啦好啦,我是听见了……”
“可小飞哥,就算他们进去的路子不干净,咱们又能怎么着?再说了,我爹好歹挂着副村长的名头,要是真把王天来挤下去,村里那些闲言碎语,还不得把我家房顶给掀了?”
这层顾虑,程飞心里早已掂量过无数回。
香秀说得在理——人情世故这张网,有时比铁打的规矩还要缠人。
程飞才是这次事件背后真正的推手。
他胸有成竹,完全有信心将一切变数扼杀在萌芽阶段。
毕竟在象牙山待了这么久,村中事务的脉络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对于村长职责的理解也远比旁人透彻。
正因这份独到的预见力,程飞对眼前的事态始终抱有坚定的希望。
他相信,唯有将这次的事情办得滴水不漏,才能确保香秀顺利进入乡村卫生所。
如今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他自己,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
程飞站起身,目光沉稳地望向香秀:“香秀,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那份工作就一定是你的,王天来根本没有机会。”
香秀闻言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事情明明还存在不少变数,程飞为何能如此笃定?难道他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小飞哥,那你快把计划告诉我,”
香秀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我也得提前做些准备才行。”
见香秀这般急切,程飞反而淡淡一笑。
“其实我早就考虑好了。
王天来那边不必太过在意,他的路数我已经摸透,这份工作绝不会被他抢走。
只不过——要达成这个结果,还需要一些配合。”
香秀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小飞哥你尽管说,只要能留在象牙山,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程飞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份决心。
“方法并不复杂。
想要名正言顺地拿到这份工作,只需要一个机会——在一个所有人都注视的场合下,正面击败王天来,证明你才是这个村子真正需要的人。
只要做到这一点,就够了。”
香秀抬手抓了抓头发,眼里透着不解:“小飞哥,这样的机会怕是难遇吧?我至今还没在村里正式露过脸呢。
再说,这么做真能让大伙儿都认可我吗?”
程飞提出的那个打算,香秀心里仍旧有些没底。
在村里住得久了,她见识过不少事情。
她心里明白,像卫生所这样的差事,在村子里从来都是众人眼热的香饽饽。
若真要明着去争,恐怕没那么容易。
瞧见香秀忧心忡忡的模样,程飞反而笑了起来。
“你只要当众赢过王天来就行,别的事,全都交给我。”
说完这句,程飞转身就往外走。
香秀独自留在屋里,一时有些发懵。
“哎,小飞哥?我刚做好的饭菜,你还没吃呢!”
“等晚上回来再说,我现在得出去一趟。”
院子里远远传来程飞的回应,人影已经不见了。
……
两天后的晌午,象牙山村的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到了村卫生所门外。
这两天,一个消息在村里传遍了——卫生所竟然要公开招人。
这消息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潭,在这个小山村里激起了层层波澜。
谁都清楚,这份工可不是寻常活计。
谁家孩子要是能端上这个饭碗,说出去脸上不知得多光彩。
王天来一行人也到了现场。
王云今日依旧涂着浓艳的妆,眉头却紧紧锁着。
“王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要公开招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