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璇回来了。
文曲殿内一片忙碌,他首先来到观星台处慰问,嘉奖了值守的修士们。
为首一人笑道:“不过是做了些调度之事,真正辛苦的是无涯子师兄他们。”
“为而不恃,是为玄德,”清璇对于这个回答很满意,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看他,若我天权天璇诸将皆如此,何愁妖邪不散!”
那修士腼腆的笑笑,身后陪同的诸人也都笑了。
清璇又鼓舞几句,便出了观星台。
他收了笑容,问一人道:“童晃现在何处,快带我去寻他!”
那人连忙传音回道:“正关在影牢之中,插翅难飞。”
清璇闻言放下心来,影牢是虚空之中的一枚空间碎片,关的都是最重要的犯人。
“我们这便去吧。”
那人连忙道:“师伯,还有些事情,一直等着你定夺。”
清璇皱皱眉,说道:“你本就是天权星主,不过是有实无名罢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来做主就好。”
那道士连称不敢,把手一引,两人飞入一座大殿之中,其余人识趣的没有跟来。
“这些是下一批与武曲卫交易物资的目录,这些是近期各处灵材的消耗和短缺情况…”
“这些是周长老差人送来的东西,还有他的一些要求,属下不敢僭越。”
”这是各星叛逆的围剿战报,有些人原是十八姓的姻亲,要不要杀?”
“这是各处暗探的密报,包括玉衡的…”
清璇眯起双眼,一桩桩一件件看了过去。
可以现在就批示的,他都一一署名。
可有一些,比如周长老狮子大开口,就得慢慢来。
别看这只老狐狸现在给人又给东西,真要是战事不顺,第一个翻脸的,恐怕就是他了。
那道人沉吟道:“还有一事,小侄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清璇一边埋头批示,一边回道。
“文祈星上,天降星怒,砸毁了美瑜峰,人器皆失…”
什么?
清璇大惊失色,手中朱笔粉碎。
他抬起头来,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灾还是人祸?”
那道人摇摇头,说道:“不知啊,昭瑜宗宗主宋洋正在殿外等候…”
“宣!”
道人略一躬身,走到殿门处传音。
一个高大的人影踉踉跄跄的扑了进来,哭嚎道:“老祖,老祖救命啊!”
清璇皱起眉头,喝道:“你好端端的,喊什么救命!”
“老祖,我昭瑜宗两万年基业,一朝毁于一旦,人地皆失,道统几欲断绝,求老祖赐下敕令,救我全宗上下啊!”
宋洋哭得涕泪横流,关于此事,他早就想好了一切。
绝不能说是人祸,那会有懈怠疏忽之嫌。
万一老祖来一句咎由自取,自己白来一趟不要紧,全宗上下可就白死了。
“莫要胡言,本尊只是北斗长老之一,所发之令只是教令,不能称为敕令,你是儒家弟子,不知尊卑为何物吗?”
清璇又耐着性子问道:“宋师侄,我问你,天星坠落,是天灾还是人为,敌人是谁?”
“回老祖,已然查明确是天灾,两颗陨石路过文祈,被引力吸引,先后落了过来,刚好…”
说罢,将那日情景诉说一遍,尤其提到了全宗上下奋力抵抗,将一颗陨石击毁之事。
“要只是一颗就好了…偏偏是两颗…要只是砸在地上也好,偏偏砸中了美瑜峰…”
清璇闻言以,心中猛地一跳。
这等法术他听说过,有好几种可以做到,但都至少需要炼虚境的修为。
清镜?不可能的,他那个心肠,又怎么会对昔日的子民下杀手呢。
沈见素?她修为不够,而且出不了玉衡,据前后情报来看,心地也太慈悲了些。
罢了,不管是谁,最重要的是,自己暗中备战之事,会不会已经泄露了?
而那些飞舟背后的开阳星和周长老,会不会也暴露了?
“宋师侄,你确定不是歹人暗中所为?”
“定是天灾无疑!老祖若不信,可差人前去文祈星验看!”
清璇点点头,应该不会有如此强敌。
若是天灾?他心中一阵不安。
难道说,天地也觉得我不该如此暗中备战,攻伐玉衡,所以才降下天星之怒惩戒吗?
甚至都将昭瑜宗能抗衡一颗陨石都算到了,所以接连降下两颗?
他面上阴晴不定,无视宋洋苦苦哀求,沉浸在深深的思索之中。
陪同的那名道士对宋洋使了个眼色,说道:“老祖今日事务繁多,宋宗主,你改日再来吧!”
宋洋看了他一眼,你老小子,别收了我的宝贝不办事啊!
那道士把眼一瞪,低声喝道:“出去!”
宋洋悻悻的离开了,清璇这才说道:“适才还没问他,损失几何?”
“五艘破界梭,三艘虚空艅艎(huang yu),至于最大最重要的天星槎(cha),只在文曲炼制拼装,那里并没有。”
清璇长出一口气来,点点头:
“看来,当初净机你当初力劝我,将天星槎的炼制之所留在本地,是明智之举啊。”
净机连忙回道:“若无师伯高瞻远瞩,小侄之言,也只会如梦幻泡影啊。”
清璇呵呵一笑,问道:“净机啊,你要知道,让你跟你师父对立,实非师伯本意。”
净机连忙跪倒,哀声回道:
“师伯这又说的哪里话来,师父他被天机妖灵迷惑,执迷不悟,弟子惟愿有朝一日推翻玉衡暴政之日,能保全师父一条性命,别无他求!”
清璇笑眯眯的说道:“你啊你,可真是孝顺啊!”
净机顿首,轻轻啜泣起来。
清璇将一时无法决断的玉简统统装进袋中,起身说道:
“好啦,带我去见童晃吧!”
净机连忙起身,擦去眼角泪痕,把手向外一引。
“大师兄,大事不好啦!”
殿外传来一声呼喊,有人冲入殿中:
“师兄,有奸细易容混了进来,刺探到影牢等机要所在,将许多叛逆放了出来,执法堂拦截不住,死伤无数!”
“混账!”净机大怒,一拂袖将那人摔个跟斗。
清璇止住了他,沉声问道:“贼人几人,修为几何,救得什么人,现在去了哪里?”
“只有一头元婴圆满的妖狐,她遁速太快,救的是原各星廉贞院的顽固余孽,现在向东而去,执法堂正在传檄各处,拦截追捕。”
元婴圆满,救得又是廉贞院的那些人,呵呵呵,玉衡是无人可用了吗?
清璇心中一松,哼了一声,命令道:
“传我教令,全星戒严,元婴及以上修士,无令不得升空!”
净机面色凝重,师伯此举未免有些小题大作。
不过,若是他有心借此再次立威,倒是说得通了。
又听清璇继续吩咐道:
“破界梭三伍齐出,在外巡弋,给本尊看好了,若有人敢破空而出,格杀勿论!”
教令要晓谕全星,可不是一件小事。
无数人忙了起来,一层层的传了下去。
清璇带着净机,不慌不忙的来到了影牢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