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适?” 陈田田微微偏头,看向陈父,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冰冷的审视,“放我这里四年,就合适了?”
陈父被问得一噎,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既然你们觉得,放我这里没问题,那放你们自己房间,自然更没问题,毕竟,这是你们舍不得扔的‘宝贝’,不是吗?”
陈田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扫过两人青白交加的脸。
老板娘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眼神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陈田田。
陈田田在她店里干了三四年,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老老实实的丫头,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
不仅知道录音,还懂法?
“……你,你少吓唬人!” 老板娘色厉内荏。
“是不是吓唬,您试试就知道了。” 陈田田收起手机,“一千八,现金还是转账?我现在就要。”
前厅几桌客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后厨门口也探出几个脑袋。
老板娘骑虎难下,她飞快地权衡利弊,为了一千八,惹上劳动监察或被消防大队盯上。
到时候闭店整修,可不是这一千八就能解决的,太不值当了,何况这丫头今天邪性得很。
“……算你狠!” 老板娘咬牙,恨恨地瞪了眼陈田田,拉开收银抽屉,数出十八张百元大钞,又零零碎碎凑了二十块钱,没好气地拍在柜台上。
“拿着钱就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陈田田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将钱揣进口袋。
然后,拎起行李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陈田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老板娘,以及从后厨跑出来、正和王娟窃窃私语、一脸惊惶的赵小慧等人。
“对了,老板娘。” 陈田田淡淡开口,“王娟不仅和后厨张厨师有一腿,还和老板有一腿,啧啧!还有赵小慧她们经常偷拿后厨的食材,还有客人没动过的酒水,藏在宿舍里,老板娘有空可以查查。”
说完,她拉开门,身后,传来老板娘陡然拔高的怒骂和王娟等人惊慌的辩解声。
陈田田猛地想起,后天附近学校的一群初中孩子来店里聚餐,那天后厨因员工的违规操作,导致燃气泄漏,蔓延整个饭店最后爆炸。
饭店的工作人员和聚餐的学生,还有其他客人,一共50人死亡,八人重伤。
服务员包括王娟那几人在内,原主被陈母囚禁在厕所,反倒躲过了这一场事故。
但最后,原主还是没能活下去,没死在爆炸中,反倒饿死在那狭小的厕所中。
原主这命也是没谁了,太坎坷了……不过这可是妥妥的功德,她自然是不会错过。
陈田田嘴角微勾,拿起手机直接给消防大队打去了举报电话。
当天下午,《一品饭店》就被消防大队突袭,经过一番检查店内多处安全隐患,最离谱的是偌大的饭店没有逃生安全通道和出口就算了,连最基本的灭火器都没有。
最后,就是闭店休整,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开业,那就不知道了。
拿着离开饭店后,陈田田先是去了一趟商场。
午后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幕墙洒下,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显得格外明亮。
陈田田拎着刚买来的几套简单换洗衣物和基本洗漱用品,走在略显空旷的通道里。
她换下了原主那身旧衣,清洗过的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眼神带着挥之不去的冷冽。
行李袋暂时寄存在服务台,陈田田手里只提着一个印着服装店logo的纸袋。
步伐不算快,在思考下一步,原主那恶毒的亲妈,绝对不能这么简单的放过。
正思忖间,拐过一个堆满促销纸巾的货架,视线余光里瞥见侧面通道走来一人,速度不慢。
陈田田下意识想侧身避让,但对方似乎也在分神,两人堪堪在通道中间撞了一下膀。
“抱歉。” 一个低沉悦耳、带着些许磁性,却又似乎刻意压低了音量的男声响起。
陈田田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对方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略显苍白的薄唇。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某超市的环保袋,里面装着一些看起来像泡面、面包、矿泉水之类的速食。
打扮普通得像个不愿社交的宅男,但那种即便刻意收敛也掩不住的身形气质,以及刚才惊鸿一瞥间,镜片后那双即便被遮掩也难掩深邃的眼睛……
陈的心田心脏,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不是心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跨越了无数世界与时光的、近乎本能的熟悉感。
……是他。
似乎是察觉到陈田田停留时间稍长的注视,上官愠拉了拉帽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官愠微微侧身,想尽快离开,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陈田田默念道:“系统,是他对吧!”
系统道:“宿主,对的,他就是男主人上官愠(yun),28岁,这一世的男主人还是一名知名演员,三金影帝。”
陈田田嘴角微勾,好心情道:“看来长的一定很不错咯!”
系统接着道:“宿主,那肯定的。”
陈田田想到每一个世界,对方每一个世界在三十岁前,都会以各种原因死去,不由开口问:“系统,他上一世的结局如何。”
其实,就算系统不说,她也能猜到,只是她还是想知道。
系统:“宿主,男主人上一世,在一场颁奖典礼后,被最信任的经纪人兼好友周晚铭下迷药,然后送到了一个脑满肠肥、眼神淫邪的中年男人张虎的床上。
张虎在娱乐圈颇有势力,还是娱乐资本操盘手,以喜好玩弄年轻俊美的男性虎艺人……”
陈田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接着说……”
“男主人,最后被张虎玩死了,事后男主人,被冠上想不开,嗑药过量死亡而收尾,男主人的遗产也都如数落到周晚铭的口袋中。”
“宿主,男主人太惨了,被最信任的朋友卖了,最后像垃圾一样丢弃,死在最肮脏的交易里。”
陈田田站在原地,脸色很是难看,纸袋的提手在她掌心被捏得微微变形。
上官愠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刚才瞬间的气息变化,觉得有些不对劲。
便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帽檐抬起些许,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陈田田的脸,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可当看到对方那一双眼睛时,心不由漏了一拍,说不清的熟悉感翻涌上来,像是在哪里见过,却不想不起分毫。
上官愠似乎想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出点端倪——狗仔?私生饭?还是……其他?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两人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