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走到玄关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在忙绿的王雯道:“你别试图想着逃跑,也别试图做一些没有脑子的事情,这可是二十层楼……”
说完,陈田田就出了门。
临走时,还给门加了‘隔音符’就算他们喊破喉咙都不会人听到。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足足过了五分钟,王雯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踉跄一步,扶住了餐桌,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那坏女人……她走了?”
李浩,王雯和李洋的儿子,从门后挪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敢相信的希冀。
“走了……”王雯喃喃道,目光闪烁。
陈田田的威胁言犹在耳,可这是唯一逃跑的机会。
报警!只要逃出去,找到警察,一切就结束了!
“快!浩浩,快帮妈妈看看门!我们想办法打开!”王雯扑到门边,开始疯狂地研究那些锁扣。
李洋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丝病态的光芒,嘶哑地催促:“密码,快打开门!那个贱人……只要我们出去,一定不会……”
王雯是密码输了又输,门毫无反应,一直显示密码错误。
“李洋,密码你是不是记错了,不对……”
“不可能错……一定是陈田田那贱女人换了密码。”
闻言,王雯心如死灰,拼命地尝试去抠那些锁扣的机关,手指很快被金属边缘划破,渗出鲜血,但锁扣纹丝不动,结构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精密。
急得满头大汗,又去用力拍打门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来人啊!救命!有没有人!救命!”王雯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在玄关里回荡,尖锐刺耳。
李浩也学着他妈的样子,用拳头砸门,用脚踢,尖声叫喊:“放我们出去!有坏人!救命!”
李洋在轮椅上焦躁地扭动,试图制造更大的动静,甚至用还能活动的上半身去撞击旁边的鞋柜,发出“咚咚”的撞击声。
一时间,门内嘈杂一片,哭喊、拍打、撞击声混作一团。
然而,门外一片寂静。
王雯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不甘心,又跑到客厅窗户边,用力拍打玻璃,可是看着深不见底的地面,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都没有吗?”王雯滑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
李洋眼中的光芒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狂怒,他像困兽一样在轮椅里喘着粗气,却无计可施,李浩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内的嘈杂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王雯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后背靠着门板,双手因为之前的拍打和抠挖而红肿破皮,火辣辣地疼,目光落在的轮椅上李洋身上。
李洋同样面色灰败,但比起王雯纯粹的恐惧,他眼中更多是狂怒和屈辱,察觉到王雯的视线,不耐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没用的东西,连个门都弄不开!”
这句话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王雯积压已久的怨恨和崩溃。
“我没用?”王雯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声音因为激动和之前的嘶喊变得沙哑刺耳,“李洋!你还有脸说我没用,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王雯撑着地面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李洋,手指几乎戳到李洋的鼻子上。
“都是你,是你先盯上陈田田那个孤女,见她是孤女,有三套房,还是首郡本地户口!”
“是你哄着她结了婚,转头就把人往死里打,打残了还不算,还想吃绝户,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这是报应呀!”
李洋被王雯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指责激得面目扭曲,尤其是“吃绝户”三个字,戳破了他最后那点遮羞布。
“闭嘴!贱人!”李洋咆哮着想挥动手臂,但虚弱的身体只让轮椅晃动了一下。
“当初是谁撺掇我,快点把房子过户到儿子名下的,啊!”
“又是谁说那个瘫子反正也活不了多久,早点弄干净省得夜长梦多?王雯,你他妈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好处你想拿,出了事就全是我的错,做梦!”
“好处?我得到什么好处了?!”王雯尖叫起来,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流下,留下污浊的痕迹。
“你看看我现在,每天挨打受骂,还要伺候你这个废人!我好好的日子不过,跟着你担惊受怕,可结果呢?房子,钱,全没了!”
“还要在这个鬼地方等死,都是你……是你招惹了陈田田那个疯子!你当初怎么没直接打死她?啊?!留着她现在把我们全害死了!”
李洋气得浑身发抖,伤口被牵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声音更加恶毒,“我现在他妈的,恨不得当初真打死了她,也省得现在受这份活罪。”
语气一顿,恶狠狠的盯着王雯,讽刺道:“王雯,你少在这儿装可怜,当初要不是你看中我能弄到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会眼巴巴贴上来。”
“现在出事了,就想全赖我头上我告诉你,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你混蛋!李洋你不是人!”
王雯扑上去,似乎想撕打李洋,但看到李洋那扭曲残废的腿,和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恨意,又胆怯地停住了,只能徒劳地哭骂。
“我的浩浩……浩浩才这么小,也要跟着你这个没用的爸在这里受罪,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明明两人都离婚了,她还傻傻地信了李洋的鬼话。
说什么会让她和儿子,过上好日子。
所有这就是李洋口中,所谓的好日子吗?
争吵声在隔音符的效果内回荡,显得异常响亮又空洞,直到次卧里传来李浩压抑不住的、惊恐的呜咽声,两人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同时住了口。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孩子细微的抽泣。
更深的寒意爬上脊背。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惊恐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突然,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再次响起。
门开了。
陈田田拎着装满果蔬的布袋子走了进来,神色如常,甚至看了眼一片狼藉的玄关和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王雯,也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陈田田放下袋子,声音平淡无波,“看来你们很不乖呀!”
王雯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对上陈田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绝望,如同最冷的夜,彻底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