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母气得浑身发抖,“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凌勇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看着自己妈那张肿起来的脸,又看着王丽那张冷冰冰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勇!”凌母抓住他的胳膊,“你是我儿子,你得给我做主,这个贱人打我,你得给我讨个公道!”
凌勇看向王丽。
王丽也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你想给你妈讨公道,行啊,你讨。”
她抱着胳膊,等着看凌勇怎么做。
凌勇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从市里回来这一路,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她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凌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凌母看着儿子那副窝囊样,气得直跺脚。
凌母愣在那儿,看着自己儿子,又看看旁边那个冷笑着的女人,忽然觉得天都塌了。
她生了个什么儿子?
被个女人治得死死的,连亲妈被打都不敢吭声!
旁边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目光在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王丽看了凌母一眼,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凌勇,回家做饭,我饿了。”
凌勇愣了一下,然后,他真的跟着走了。
凌母站在那儿,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疼的,是气的。
旁边的人上来扶她,“别哭了别哭了,回去擦点药……”
凌母一把甩开她的手。
“滚!”
然后,凌母一瘸一拐地往家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那些看热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
“这媳妇也太厉害了……”
“凌勇那小子,怎么就被拿捏成这样?”
“谁知道呢,看着吧,以后有得闹了……”
半夜。
老旧的平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没完没了。
凌勇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
“醒醒,醒醒!”
睁开眼,黑暗中看不清什么,只觉得有人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
“怎……怎么了?”
凌勇揉着眼睛,想坐起来。
灯亮了。
王丽站在床边,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眼珠子瞪得老大,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她的身体在发抖,剧烈地抖,像秋风里的落叶。
王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凌勇,你去……你去给我弄点东西来……”
凌勇愣住了。
“什么东西?”
王丽的牙关在打颤,咯咯响,“货……白粉……你去给我弄点……”
凌勇的脑子嗡的一声。
du品……
王丽竟然吸毒?
“你……你吸毒?”
王丽没理凌勇,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力气大得惊人。
“少废话,快去,我受不了了!”
凌勇被她拽得东倒西歪,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我想在去哪儿弄?我不知道……我没弄过……”
王丽的眼睛红了,松开他的领口,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凌勇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他妈去不去?!”
“我真不知道……”
“啪!”
又一巴掌。
凌勇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王丽,平时虽然脾气不好,但至少还能沟通,现在的她,眼睛红得吓人,浑身发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我……我明天去给你买……”
王丽尖叫起来,“我现在就要!现在!”
她揪着凌勇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凌勇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她的脚就踹了过来。
一脚,两脚,三脚……
踹在他肚子上,腰上,腿上。
凌勇蜷缩成一团,抱着头,发出痛苦的闷哼,可怕的是他竟没有想反抗的念头。
“啊——别打了——”
王丽根本听不进去,蹲下来,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通扇。
“啪!啪!啪!”
耳光声在深夜里格外清脆。
凌勇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来。
“我让你去弄!你听见没有!”
“我……我……”
凌勇说不出话,只能抱着头,蜷缩着承受。
隔壁,凌母被吵醒了,披着衣服坐起来,听见那边传来的动静,皱起眉头。
这又是闹什么,大半夜的。
凌母下床,趿拉着鞋,走到儿子房门前,推开门。
然后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王丽骑在她儿子身上,左右开弓扇着耳光。
凌勇蜷缩在地上,脸肿得像个猪头,嘴角流着血,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这个贱人!”
凌母尖叫着冲上去,“你敢打我儿子!”
她扑上去,想抓住王丽的头发。
王丽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凌母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还没等她站稳,王丽已经转过身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
“老东西,你也想找死?”
凌母拼命挣扎,尖声叫骂,“你这个贱人,骚狐狸,你敢打我……”
王丽没给凌母骂完的机会,拳头落下来,一下接一下,砸在凌母的脸上、身上。
凌母的骂声变成了惨叫。
“啊!救命……杀人啦……”
凌勇躺在地上,浑身疼得动不了,听见母亲的惨叫,想爬起来,可刚一动,肋骨就钻心地疼,只能躺在那儿,听着。
听着母亲的惨叫,听着王丽疯狂的骂声,听着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丽的动作终于慢下来。
她喘着粗气,松开凌母的头发,站起来。
凌母瘫在地上,脸肿得认不出来,嘴角流着血,眼睛肿成一条缝,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王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凌勇。
两人的惨状,让她眼里的疯狂终于褪去一点。
她甩了甩打得发疼的手,转身,走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凌勇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凌母躺在不远处,呻吟着,动弹不得。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没完没了的虫鸣。
过了很久,凌勇终于挣扎着爬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