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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烈背着手站在大屏幕前。
屏幕上的距离测算数字在不断跳动。
一公里。
900米。
800米。
……
冷汗顺着陈烈的鬓角滑进领口,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在心里数着那最后的一点点路程。
意外就在这距离希望最近的地方发生了。
迂回过来的追兵摩托车队,把距离拉近到了五十米之内。
一个满脸横肉的当地民兵,单手控着摩托车龙头。
另一只手举一把AK。
瞄准前方老黑后背,扣动扳机。
哒哒哒……
“啊!”
老黑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的右边小腿被大面积打穿,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一样栽倒在泥水里。
姜妍被他带得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手臂在一块尖锐的断石上擦过。
拉出一条半指长的血口子,衣服很快被血水浸透。
两人在最后一百多米的地方,双双倒地。
再也没力气站起来。
这画面传回前线阵地。
几百个边防战士眼珠子差点瞪掉出来。
杜飞气得把报废的扩音器狠狠砸在脚下,拔出手枪指着前方。
“我艹你姥姥!”
“营长!下令吧!老子不过界,我站在这边用机枪扫死他们!”
几个火力手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只要一声令下,对面的渣滓打成筛子。
猎物倒地。
后面的追兵停下了摩托车。
他们不再急于上前抓人,反而把车横在原地,围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欢笑声。
满脸横肉的民兵,在摩托车座上扭动身躯,嚣张到了极点。
“跑啊!刚才不是跑得挺欢吗!”
“倒在龙国边境前,是不是很刺激啊!有本事你们像狗一样爬过去啊!”
“你们龙国边防军在那边看着呢!老子今天就当着他们的面收拾你们!”
副官的越野车也在这时候追了上来。
他摇下车窗,用对讲机接入了公共频道,笑声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毒。
“你们不是很能跑吗!”
“这就倒了?真扫兴!”
“对面的龙国兵听好了!你们刚才不是挺能吹吗?过来救人啊!”
几十个敏昂杂兵哄堂大笑,有人已经吹起轻佻的口哨,假装伸手去解腰带。
姜妍躺在发臭的泥坑里。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
手臂上的血一滴滴混进泥水里。
她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界碑,可是……她真的没力气了。
泪水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老黑躺在旁边,嘴里往外呕着血沫子。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用手肘顶着地,把姜妍往界碑的方向推。
“姜老师……别管我了……爬过去……我掩护你。”
说罢,拼着最后一口气,拔出手枪,艰难的瞄准着。
姜妍拼命摇头,十指死死抓着老黑的衣角。
在这绝望得让人窒息的瞬间。
距离他们身后的那片密林深处。
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长空。
一枚子弹,直接打爆了那个解皮带杂兵的脑袋。
林子边缘。
一个满身血污,手提两把AK的身影,踩着一地尸体,杀了出来。
枪口交叉,火线横扫。
哒哒哒哒哒!
最前排的摩托车手连人带车翻倒,油箱被子弹打穿,汽油洒了一地。
秦峰没有停。
他的脚步踩在烂泥上,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正常人跑这种地,一脚下去,鞋都得被泥巴留下来当遗产。
他不一样。
SR-1风云军靴直接把这片泥沼当成了塑胶跑道。
前冲。
急停。
侧滑。
借树干反蹬。
整个人在林地和开阔地之间来回切,硬是把两把AK打出了机枪压制的味儿。
“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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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右边!”
“他怎么过去的?”
“他没有减速!”
“这人脚底是不是装了马达?”
棉语混着骂声乱成一团。
几个追兵趴在摩托车后面,刚要探头。
秦峰身体压低,枪口从泥坑边缘甩过去。
三发点射。
三个人脑门开花。
边境线内。
杜飞举着望远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上尉……他妈的真是个人?”
旁边一排长咽了口唾沫。
“连长,我刚才要是没看错,他是横着飘过去的,比螃蟹还猛。”
“闭嘴。”
杜飞骂了一句,手却没松开望远镜。
“别影响我看神仙打架。”
阵地上那些边防战士也看傻了。
刚才还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全被秦峰这波操作砸得脑瓜子嗡嗡响。
“这枪法,靶场教官看了得跪下喊师父。”
“别吹,教官来了也得问问这玩意儿能不能上保险。”
“秦上尉这是没子弹了?不,他是在敌人身上刷新弹药。”
“这哪是突围,离谱!太离谱了!不愧秦神之名。”
“我服了,服了!彻底服了!”
开阔地上。
秦峰右手AK打空。
咔嗒。
空仓挂机。
他连看都没看,抬手一丢。
那把空枪砸在一个冲上来的民兵脸上,鼻梁当场塌下去。
秦峰顺势从腰后摸出两颗缴获来的手雷。
咬环。
甩手。
两颗手雷一前一后飞出去。
第一颗落进摩托车队中间。
第二颗滚进灌木丛后方的火力点。
“手雷!”
“卧倒!”
“跑啊!”
晚了。
两团火光顶开泥水。
泥浆、碎石、人体零件混在一起往外飞。
刚才还准备绕过老黑和姜妍的追兵,被炸得七零八落。
秦峰从烟尘里穿过,左手AK继续开火。
“姜老师!”
他吼了一声。
“快带老黑走!”
姜妍半跪在泥里,耳朵里全是枪声。
她看见秦峰一个人压着一片追兵打。
那画面太不真实。
可这一切又是真的。
姜妍如梦初醒,抹了一把脸,重新抓住老黑的胳膊。
“走。”
老黑半边身体已经没了力气,嘴唇发青。
“姜老师……你先走。”
“少废话。”
姜妍拖着他往前挪。
“你要死也回国再死,别在外头给人家添业绩。”
老黑咳出一口血,居然笑了一下。
“这话有水平……不愧是辅导员,死前还给我做思想工作。”
“闭嘴,省点气。”
“好嘞。”
两人一瘸一拐往界碑方向挪。
还剩一百米。
这段距离,平时也就操场直道的一半。
现在每一步都能把人榨干。
老黑腿上血流得厉害,脚掌拖在泥里,留下一道暗红痕迹。
姜妍的脚底全是伤。
碎石扎进去,她连拔的时间都没有。
她只盯着前面的界碑。
红蓝白三色。
从没觉得一个石碑能这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