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裴戈兴奋地一晚没睡,直接开车在吹笙楼下等着。
不起眼的角落,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树下,他压抑着那股迫不及待的躁意,裴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早上七点。
距离大学早课还有一个小时。
裴戈艳丽的俊颜泛着薄红,一晚上没睡现在却精神亢奋,他盯着门口的目光偏执地近乎病态。
他自言自语:“......再等等。”
七点二十分,他看见裴珏出门。
苍白的男人像遗落在人间的游魂似的,整个人沉默阴翳,裴戈紧紧盯着他的脸。
果然。
上面没有那颗痣。
裴戈唇角控制不住往上扬,连指尖都是颤抖的,他摸上自己的眼角,一颗小小的痣点缀在眼下。
他笑起来,妖冶夺目的五官更是活色生香。裴戈拍拍自己的脸,他学着裴珏的笑容,斯文柔和的。
极具冲击力的浓颜,裴戈笑起来四不像。
他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好一阵,才勉强有了几分温柔意味。
七点四十分。
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浓稠,裴戈的目光死死锁着唯一的方向,一刻也不肯离开。
他的心脏在狂跳。
门开了。
纤细的身影带着所有色彩闯入他的世界,如滔天巨浪奔涌而来,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裴戈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颤抖着推开车门,腿脚发软,嗓音嘶哑,心脏像是要撞出来。
“吹笙.......”
不是弟妹,他现在是以追求者的身份站在她面前。
吹笙看见裴戈的一刹那愣住。
实在是太像了。
黑色的毛呢外套,同样柔顺的黑发,与裴珏出门时的装扮一模一样。
吹笙回过神,喊了一句:“堂哥。”
裴戈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却透着僵硬,眉眼低垂,掩住眼底的慌张,他一字一句道。
“裴珏不愿意,我可以继续照顾你......我喜欢你。”
“什么?”吹笙第一反应觉得荒谬,她拒绝道:“我和裴珏的感情很好。”
裴戈抿紧唇,染上一层妒火的眉眼更加艳丽逼人,他猛地抬起头。“我看见了!裴珏在装傻,他已经知道了叶惟的存在,他不会甘心的.......”
他开始语无伦次:“裴珏不愿意,我可以!我和他长得像,不管是做叶惟还是裴珏的替身,我都心甘情愿。”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下来:“......我不会嫉妒的,就算你有别人也没关系。”
裴戈眼眶猩红,心脏被嫉妒啃噬得鲜血淋漓。
他万分后悔在遇见吹笙之前就把身体给出去,脏掉的身体不配触碰她,他愿意为她挑选干净的男人。
只要、只要......让他能看见她就好了。
吹笙这才看见他眼尾多出的痣,这副癫狂到极致的模样,她皱眉退后一步。
“你已经干涉到我的生活,我讨厌这样。”她潋滟的眸子没有半分温度。
“这是我和裴珏的事,堂哥你只是一个局外人,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字字句句透着疏离,他们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如果没有裴珏,他们甚至不会有任何交集。
吹笙看了一眼时间,绕过他:“再见,还有不要再窥探我和裴珏的行踪。”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寸寸绞紧,裴戈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对不起。”
他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天边破晓,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浑身都僵成了冰冷的躯壳。
裴戈嘶哑地哭出了声。
*
金译总觉得心里不对劲,偏过头问叶隽:“这条路一直都这么安静吗?”
他们这些二代每天的工作就是吃喝玩乐,不给家族找麻烦就行了。
今天有人组了一个赛车局,金译就拉着叶隽一起去。
叶隽紧紧握住方向盘,小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他的余光瞟向后视镜,“今天是挺安静的。”
金译拍拍胸口,自我安慰:“不会的,绑架要钱的戏份也轮不到我们这些炮灰。”
叶隽眉峰紧蹙,他冷声说:“系好安全带。”
“等等——”
后面的话卡在金译喉咙里,他试着抓住车内扶手,尖叫:“慢点。慢点.......”
在普通的二级路,叶隽加速到一百二十码,金译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他鼓足勇气睁开眼睛,后视镜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车影,声音里带着哭腔:“是不是看错了,人家或许只是顺路,我疑心病重,啊啊啊——”
叶隽一点没减速,脸上全然没了笑意,神色严肃得近乎冷漠。
“闭嘴。”
现在叶隽哪里还有一点怯弱的影子,锋利的五官让人不敢直视,金译乖乖地闭上嘴巴。
绕过惊险的弯道,前方是一条直道,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直直从对面驶来。
除了叶隽他们开车快一点,和平时错车没什么区别。
金译惊恐地闭上眼睛。
两车中间还有一段距离,叶隽猛地刹车,幸好金译啥都缺,就是不缺钱,车的性能不错。
金译只听见砰的一声。
他颤颤巍巍睁开眼,面包车已经撞到护栏,车身面目全非,护栏外就是十几米高的深沟。
要是以这个速度撞上去,怕是他们连人带车都要冲出护栏。
金译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了,他哭丧着脸:“他们冲着我们的命来的。”
叶隽神色寡淡,冷漠地看着面包车里昏迷的司机,眉宇间全是摄人的冷意:“当作不知道,车也不是我们撞翻的。”
金译直接无条件相信叶隽:“现在怎么办?”
叶隽面容冷峻:“当然继续去聚会。”
“我们不会噶在路上吗?”金译结结巴巴地问:“我真的每天老老实实,集团的事情我也插不上手,梦想就是当米虫啊。”
他惊叫一声:“会不会是你大哥?!”
叶隽乜了他一眼:“不会。”
叶绍庭现在估计分身乏术,他伪装出一个皮包公司,现在正在和明华集团洽谈合作。
几乎是无限额度的资金,风险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金译现在也回过味来,叶隽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就算被骗了他也只敢生窝囊气。
到了赛车的地方。
两个人在二代里面没什么地位,有人拿叶隽取乐。
“要不让叶二少爷上去试试。”
惹来一片哄笑,海市谁都知道明华集团是叶绍庭的一言堂,私生子一点股份都沾不到。
叶隽把手机熄屏放进兜里,他慢悠悠抬眼,眼里无波无澜,回答道:“好。”
周遭的嘲笑声更大。
长达十几公里的曲折山路就是赛道,金译现在倒是不担心,总不能比刚刚的车祸更惊魂吧。
“上来。”叶隽对他冷淡地命令。
“我吗?”金译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得到叶隽确认的点头,他才痛苦地坐到赛车副驾驶室。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当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金译油然而生出感激的心情。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都不会再坐车了。
胜利者的奖品是一辆新款赛车。
其他人压根没想到叶隽这么厉害,技术完全不输职业选手。
被下了面子的人不甘心,还想上去找麻烦。
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似的,眼神闪躲。
“您先走.......”
叶隽打火,钢铁巨兽发出低沉狂暴的轰鸣,原地的人吃到一嘴尾气,眼睁睁看着车被开走了。
有人才反应过来,骂道:“怕一个私生子干什么!”
日子似乎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