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吹笙点开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空白的页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裴珏询问她想吃什么菜。
辞职以后，他的生活重心就是吹笙和一日三餐。
吹笙垂眸，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振动，她指尖轻轻滑动屏幕。
从三个星期之前，裴珏发消息的频率大幅增加。
两条消息的间隔不会多于一个小时。
吹笙那时候自以为是裴珏缺乏安全感......原来是从那时开始。
裴珏知道了叶惟的存在。
她轻呼出一口，平光眼镜凝结出雾气，纸张上的文字开始模糊扭曲。
叶惟的脸似乎还在昨天，他已经离去将近四年。
吹笙忽地抬眼，灯光下瞳仁干净清透，清凌凌的，特别抓人。
她的前男友们都做了同样的选择，在获得吹笙陪伴的时候 ，无一例外，他们贪婪地索求她全部的注意力和爱。
吹笙想和他好好谈谈......希望裴珏不要重蹈覆辙。
喧哗吵闹的教室。
吹笙头顶的出风口呼呼地响，她身边仿佛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后排的男生们打游戏的间隙，时不时抬头偷看。
光滑柔润的黑发挽起了，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耳根，与青涩的大学生相比，她似乎是泛着莹润光华的珠宝。
视线落到她身上，就再也移不开。
课间。
“林同学，课程还习惯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辅导员也说要互帮互助。”
班长又来了，眼神闪躲，清秀的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红晕。
前排的男生开始起哄：“喔喔喔。”
班长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们。
他其实听说吹笙已经有男朋友，可是在课上从没见过对方，要么是两个人感情不好。
他更倾向于吹笙为了减少麻烦找的借口。
班长这个职位总有些特权，他收集同学资料的时候，一不小心看见了新同学的证件照。
一见倾心。
“谢谢，但我没有什么问题，室友也热心帮我解答，就不麻烦班长了。”
几乎算是毫不留情的拒绝，正常人都知道不应该继续纠缠。
班长咬了咬牙，还是不死心，放下纸条：“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有问题可以找我。”
说完， 他甚至没有勇气看吹笙的反应，快速回到座位上。
起哄的男生尴尬地相互对视，不再说话。
上午的课结束。
吹笙安静地从后门离开教室，座位上只剩下一张对折的纸条。
潘蕙听见开门的动静，惊喜地跳起来迎接吹笙：“哇哇哇，我好想你。”
她以前只知道吹笙的男友粘人，经过这两个星期，她才明白那简直是加强版强力胶。
还特别会装可怜。
潘蕙已经好久没和美人室友贴贴，跟吸猫似的，她抓住人不放，在吹笙肩膀上蹭蹭。
她还一边诉苦：“我上次不是参加boss直聘，啊不，相亲局，就是那个明华集团的董事长，叶绍庭，贼帅的那个。”
吹笙愣了愣，好久没听过他的名字。
潘蕙满脸烦躁，继续吐槽：“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李灵，那个和我调换身份的假千金，非要扯住不放。”
“现在估计还在家里闹呢。”潘蕙越想越觉得心梗，她埋进吹笙的头发里，深深吸一口气，喟叹一声。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现在都不敢回去。”
昨天李灵才闹着割腕自杀，在真假千金没被揭露之前，李灵也是任性的千金大小姐。
等潘蕙回到李家，她才开始收敛起来，用眼泪博取关注。
想到李母的纵容，一把年纪拉下脸去求叶老爷子，潘蕙气闷，鼻尖萦绕着好闻的香气。
她说：“算了，别把我拖下水就好，她就发癫吧。”
吹笙轻拍她的背，安慰道：“一切以自己为主。”
潘蕙不是会被感情裹挟的人，更何况还是没相处多久的亲人。
“嗯嗯，笙笙真好。”她偷偷上眼药：“裴珏也是运气爆棚，得到这么好的女朋友。”
吹笙闻言一怔，眼里多了淡淡的笑意，她笑道：“是吗？”
每一段恋爱，她都一心一意爱着她的男友。
她不可否认，最初吸引她的，是他们与叶惟相似的样貌或者性格。
“我是渣女。”
吹笙指尖捏住潘蕙的脸，极致的艳色却组合出一副清冷的样貌，美色是致命杀器，仿佛在潘蕙眼球里炸开，她无意识屏住呼吸。
上挑带笑的眼尾、嫣红的唇......除此之外的世界是一片黑白模糊。
她抓住吹笙的手指，迷迷糊糊地说：“来渣我吧，我可以。”
吹笙眼里的笑意更深，秀眉微蹙，眉宇间染上一层薄薄的疏离忧郁，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次吧，现在我要回去陪我的男朋友。”
潘蕙红着脸，恋恋不舍送她出门。
“记得回家啊。”
*
暗绿色的光映在裴珏脸上，高挺的鼻梁分割出明暗不一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笔巨额资金被转移到了海外账户
裴珏一个姿势坐了太久，肩背绷得僵直，他站起来，才像是腐朽的机械一般一步步移动。
他从吧台走过去，网吧老板例行提醒客人：“您的手机、耳机、钥匙等一系列贵重物品，如果物品遗失，本店概不负责。”
老板免不了多看几眼，身高腿长，看衣着也不是穷人。
肯定是老婆不准上网，只能来网吧。
裴珏走出门，正午的阳光洒下来，惨白的肌肤甚至呈现透明的质感。
他站在阳光下，浑身的血液像被冻结。
树下的男人冷眼看着，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下几缕，遮住阴翳偏执的眉眼，冷艳又瘆人。
裴珏似心有所感，转过身来，眼神冷冽无波。
两人目光隔空交锋。
裴戈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惨淡的脸色，他忽然勾起唇角。
“裴珏。”他的恶意已经溢出：“她已经知道了。”
裴戈不是圣人，他时时刻刻都在嫉妒裴珏，他不可能让裴珏好过。
裴珏是惶惶不安犯了错的罪人，他不过是提前宣告他的罪名。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摸眼尾，成功看见裴珏惊惶扭曲的表情，他笑得肆意张扬。
“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这个有瑕疵的替代品。”
裴珏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骨节凸起，眉眼间藏不住的痛苦，连呼吸都在发颤。
裴戈全然疯魔，他遮不住眼底的猩红：“你想杀了叶隽。”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