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市中心不远的别墅,两千多平的占地,自带花园和泳池,私密性极好。
叶隽让人把东西搬进地下室,
“老板,全部搬完了。”助理递上钥匙,垂着眼,不敢多看一眼。
叶隽倚在门框上,身姿修长,灰色针织衫衬得他斯文又俊秀。
“如果她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助理脊背一凛,知道这位是一个魔王,丝毫不敢马虎:“是。”
等人走光,偌大的别墅空荡下来,家具是崭新的,没有一点人烟的气息。
他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保洁只定期来打扫。
叶隽踱步到泳池边。
他随意地摊开手掌,掌心的钥匙咚地一声,沉入水底。
明天会有人来清理泳池,钥匙会随着主排水口,流入下水道。
等吹笙问起来,他就说钥匙丢了。
叶惟所有的一切,就随着时间在地下室里慢慢风化吧。
等到吹笙真正忘记他的那天,这场游戏就结束了,他飞回另一个国度。
让她抱着分手费哭。
想到这,叶隽心情愉悦地哼起歌,他扫了眼时间。
吹笙快要放学了。
冰箱里是当天空运来的新鲜食材,水池里养着条鳜鱼,还在鲜活地摆着尾巴。
叶隽撸起袖子.......然后鱼死不瞑目。
他竞争意识极强,以前每次都是第一。裴珏都能行,他总不可能比裴珏还差。
吹笙打开门的时候,一股糊味扑面而来,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雾。
她皱起眉头,不会起火了吧?
叶隽捂着口鼻从厨房跑出来,看见客厅里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即理直气壮。
“再等几分钟就开饭。”
吹笙沉默地看着他手里的不明物体。
瞳仁清亮如水,直愣愣地看着他,表示怀疑。
“真的,我还做了别的菜。”他眼神闪烁,“别这么看着我,总不能让你饿着。”
几分钟。
吹笙看着桌上的几碟焦炭,无从下筷。
种类挺多的,有六样炒菜,还有一碗汤,但完全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
叶隽眼里藏着期待,示意她尝尝。
“快试试,这可是一上午的成果。”
吹笙迟迟下不去手,她斟酌片刻,挑了一根勉强能看出纹路的青菜,夹进碗里。还是不放心,只咬了三分之一。
叶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吹笙细嚼慢咽,然后灌了半杯水,面不改色说道:“还不错。”
这话落到叶隽耳朵里,瞬间点亮他的眉眼。
“我还是有点天赋的。”他笑起来,得意藏都藏不住。
吹笙把那碟菜推到他面前。
“你也试试。”
叶隽做的时候真没舍得尝。冰箱里的食材被他霍霍干净了,桌上这些是最后的存货。
他笑眯眯地夹起一筷子,整整三根青菜,塞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像炸弹在嘴里爆开。
他嘴角的弧度僵住。
抬头,看见吹笙弯成月牙的眸子,强忍着咽下去。
“我觉得还可以。”
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筷子落到了另一盘鳜鱼上。
“这个好吃。”
见她还不上钩,又夹了一大块,神色自若咽下去,冲鼻的腥味和辣味,他差点呛出眼泪。
他演得太真。
吹笙看着黑黢黢的一团,有点好奇,筷子伸向那盘鱼。
眼见鱼肉离她的唇越来越近,叶隽心脏快要撞出来。
他下意识出声:“骗你的,很难吃。”
他丹凤眼眯起,像是狡猾的狐狸。
“被骗到了吧。”
“是,差点被你骗到了。”吹笙放下筷子,双手撑着下颚,她的眼型狭长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眸中会泛起细碎的柔光。
狡猾的狐狸把亏全吃了。
叶隽心跳慢不下来。嘴里还是苦涩的味道,他却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
他呲出牙花才发觉,又猛地板起脸。
“还没找好保姆阿姨,今天先出去吃。”
叶隽用清水漱完口,他下意识去牵吹笙的手。
掌心触到那柔软微凉的触感时,叶隽自己都愣住了。
“走吗?”吹笙见他不动,问道:“怎么了?”
他眼瞳漆黑深邃,死死盯着她的眼眸,想从中找出一丝别的情绪。
清透干净,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她开始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叶隽忽地垂眸轻笑,本就惊艳的脸,此刻温柔得不像话:“没事,你想吃什么......”
他似乎忘了。
她会吹笙的习惯,连细微的反应,都是历任男友一点点磨砺出来的。她的喜欢,她的温柔,一旦被人触碰,便成了刻进骨血里的瘾,从此再也戒不掉。
这个小区是海市实打实的富人区。别墅之间相隔很远,两边的绿化做得极好,路上几乎见不到人。
深秋的阳光不再灼人,带着几分暖意,给吹笙柔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蛊惑人心的美貌。
她像不染半分尘俗的神佛,安静立在那里,高不可攀,却偏生让人生出最疯狂的念头。
——拉下神坛,与她一同坠入无边欲海。
叶隽是个无神论者,此刻却滋生出难言的禁忌感,他唇角克制地上扬。
现在首要的事,是去宣示他的所有权。
他手臂上的伤疤似在微微发烫,这些伤害......他要一一还回去。
海市好吃的餐厅很多。
服务员远远迎上来,看清他们的脸,直接呆住。
男俊女美,站在一起十分夺目。
他回过神:“客人,请问几位?”
“两位。”叶隽偏头问吹笙:“还是包厢吧,亲近一点。”
吹笙点头。
“这个时间应该是没有了,但是我看看。”
这间店十分火爆,包厢一般需要提前预订,服务员例行查了一下系统。
“二楼的包厢订满了......唉,刚刚有个客人取消了。”服务员惊喜地说:“您们看,二楼六号包厢怎么样?”
“可以。”
一楼多是两人或三人聚餐,并不吵闹,流淌着轻缓的音乐。
二楼全是隔开的包厢,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这家店的规模已算惊人。
就是这里,厕所在走廊尽头,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
“谢谢。”吹笙微微颔首。
她松开叶隽的手,说:“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我等你点菜。”叶隽笑意浅淡,未达眼底。
厕所外是公共洗手池。
吹笙出来的时候,一个男人正弯腰站在洗手池前。
深灰西装,身段比例绝佳,肩背笔直舒展,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与优雅。
吹笙觉得很眼熟。
他转过身来,瞳孔微缩,整个人僵住。
叶绍庭瘦得厉害,他的五官愈发突出,眉间有淡淡的刻痕,俊美中透着冷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