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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1章 攻下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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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们涌了上来,没有人抢,没有人争,只是跪在米堆前,默默地流泪。

    赵校尉坐在沙滩上,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老家闹饥荒,饿死过人。

    他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也知道一把米能救一条命。

    他站起来,走到老渔民面前,蹲下身,轻声说:

    “老人家,这只是一点心意。我们还想打听点事。”

    老渔民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

    “军爷问,军爷尽管问!

    老汉知道的,全说!”

    赵校尉问起了当地的贵族,问起了那些收税的税吏,问起了城里的驻军。

    老渔民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围过来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像开了锅的稀粥。

    那些年受的苦,遭的罪,被克扣的粮,被抢走的鱼,被糟蹋的女儿,被打断的腿——全都倒了出来。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在地上求燕赵军为他们做主。

    赵校尉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那团压抑了太久的火,忽然说了一句话:

    “那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

    第二天,村里最结实的几个后生扛着鱼叉,加入了燕赵军的队伍。

    第三天,邻村也来了人。

    第四天,更远的村子也听到了消息,派人来打听。

    短短数日,燕赵军的队伍里便多出了几百个穿着破衣、拿着自制武器的百姓。

    他们不会列队,不会听号令,甚至连刀都握不稳,可他们眼中的那团火,比任何兵器都锋利。

    赵校尉没有嫌弃他们,他让人教他们基本的队列,教他们如何听号令,教他们如何用刀。

    不是为了让他们上阵杀敌——

    他们那点力气,真上了战场,还不够正规军一刀砍的。

    赵校尉有别的打算。

    南部第一座城,叫泥城。

    城如其名,建在一片泥滩上,城墙低矮,守军寥寥,城中的贵族却肥得流油。

    他们是这片贫瘠之地的吸血鬼,吸着百姓的血,养着自己的膘。

    燕赵军兵临城下的那天,城主还在府中饮酒作乐,听到消息,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开城门!快开城门!”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上城头,看见城外那支黑压压的军队,腿都软了。

    他想投降,可城中的几个贵族不肯——

    他们的家产,他们的田地,他们的奴隶,一旦投降,全都没了。

    他们纠集了仅有的几百守军,关上城门,说要死守。

    赵校尉没有急着攻城。

    他让人把那些加入队伍的百姓带到城下,让他们站在城门前,对着城头喊话。

    喊的不是“投降不杀”,是他们的遭遇——那些年被克扣的粮,被抢走的鱼,被打断的腿,被糟蹋的女儿。

    一个老人跪在城门前,指着城头,嘶声喊道:

    “你们这些狗官,也有今天!”

    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手中的刀枪慢慢放了下来。

    他们都是本地人,城中的那些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

    如今有人替他们出头了,他们还打什么?

    城门开了。

    不是贵族们开的,是守军开的。

    泥城,不战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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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座城,几乎如法炮制。

    燕赵军每到一处,先分发粮食,再动员百姓,然后兵临城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们,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试图抵抗,却被自己的士兵绑了,送到燕赵军面前。短

    短半个月,南部十座沿海城,尽数归降。

    赵校尉站在最后一座城的城头,望着南方那片茫茫大海,沉默了很久。

    身后,那些加入队伍的百姓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理街道,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他们不再是奴隶,不再是蝼蚁,他们是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远处,海面上,几艘燕赵战船正在巡逻,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第一次升起的、不属于克荣的旗帜。

    克荣王城,王宫大殿。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是午后。

    阳光透过高耸的窗棂洒进大殿,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可没有人觉得温暖。

    殿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南部十城……尽数沦陷。”

    传令兵跪在阶下,声音发颤,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不敢抬头。

    王座上,叶连的脸色铁青。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坚硬的檀木捏碎。

    殿中的朝臣们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甚至不敢对视,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了不起的学问。

    十座城。

    不是一座,不是两座,是十座。

    而且不是被强攻攻下的,是一座接一座,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自己倒下的。

    那些贵族,那些守军,那些百姓——

    他们就这么投降了?

    就这么把克荣的土地,拱手让给了燕赵人?

    “施琅……”

    叶连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像是咬着刀片。

    他想起施琅。

    那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海上汉子。

    他一手训练出克荣最强的水军,一手打造出克荣最坚固的海防。

    他的学生遍布东南沿海,他的战船曾在克荣的海域上耀武扬威。

    叶连曾经以为,施琅是他的臣子,是他的将军,是他克荣王国的利剑。

    可这把剑,如今指向了他自己。

    “陛下。”

    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打破了死寂。

    叶连偏头看去,是近卫军统领韩昌。此人五十有余,须发花白,面容刚毅,是克荣军中少有的宿将。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南部十城虽失,但燕赵水军立足未稳,若此时派兵南下,尚可一搏。

    臣愿率军前往,收复失地。”

    叶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韩昌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多少人?”

    “五千。”

    韩昌说,“五千近卫军,足以。”

    五千。克荣王城的近卫军,总共不过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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