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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校尉站在城头上,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走进城楼,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太累了,他想歇一会儿。
远处,近卫军的队伍已经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只有扬起的尘土,还在空中慢慢飘散。
内河的水,从克荣腹地蜿蜒而来,浑浊,迟缓,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和枯叶。
施琅的船队沿着这条河,一路向北,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两岸的村庄、集镇、城池,一座接一座,像河边的石头,被水流冲刷着,却纹丝不动。
施琅没有急于登陆,他站在船头,望着那些沉默的城池,像一只盘旋在空中的鹰,耐心地等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破绽是有的。
克荣王城被围、西线连失十几城、南线十城尽数沦陷——
这些消息像瘟疫一样,沿着河流,传遍了克荣的每一座城池。
贵族们慌了,官员们怕了,百姓们开始观望。
那些曾经对王城忠心耿耿的城主们,开始重新掂量自己的选择。
施琅没有亲自动手。
他派出了手下的校尉们,一个接一个,沿着内河,分头行动。
他们带着几条船,几十个兵,几箱银子和几车粮食。
不多,但足够。
足够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城主们做出选择。
第一个校尉姓赵,去的是一座叫平川的城。
城不大,守军不过几百,城主是个老伯爵,头发花白,牙齿缺了几颗,却还撑着贵族的架子,不肯轻易低头。
赵校尉没有急着进城,他让人在城外架起大锅,煮粥,施粮。
百姓们闻着米香,从城门里涌出来,端着碗,排着队,眼巴巴地看着那口沸腾的大锅。
赵校尉站在锅边,亲自舀粥,一碗一碗地递出去,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邻家的晚辈。
消息传进城里,老伯爵坐不住了。
他派人出城打探,探子回来说,城外只有几十个燕赵兵,船也只有几条,可那些兵个个甲胄鲜明,刀枪锃亮,一看就是精锐。
老伯爵又问,他们有没有攻城的意思?
探子说没有,他们只是在施粥。
老伯爵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让人打开城门。
赵校尉进城的时候,没有带兵,只带了两个随从。
他空着手,笑眯眯地走进城主府,对着老伯爵拱手一礼,像来串门的亲戚。
老伯爵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却还是让人上了茶。
赵校尉喝了口茶,夸茶好,又问老伯爵的身体,问城中的收成,问百姓的日子。
就是不提投降的事。
老伯爵憋不住了,先开了口:
“你们……到底想怎样?”
赵校尉放下茶盏,笑着说:
“不想怎样。
只是路过,给城里的百姓送点粮食。
顺便跟伯爵大人说一声——
王城那边,怕是指望不上了。
您得为自己,为这一城的百姓,早做打算。”
老伯爵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盯着赵校尉,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赵校尉只是笑,笑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平川城,就这样归顺了。
第二个校尉姓钱,去的是一座叫永安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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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比平川大得多,守军也多,城主是个侯爵,正值壮年,野心勃勃,不甘心就这么投降。
钱校尉没有施粥,也没有进城。
他让人把船停在城外的河面上,竖起几架投石机,对着城墙,不投石,只投信。
信是用箭射进城的,一封接一封,落在城头上,落在街道上,落在城主府的后花园里。
信上写着西线失守的消息,写着王城被围的消息,写着那些归顺了燕赵的城池,城主依旧当城主,百姓依旧过日子,只是换一面旗。
永安城的侯爵拿着那些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越来越抖。
他召集城中的贵族们商议,吵了整整一天,有人主降,有人主战,有人沉默。
最后,还是主降的占了上风。
不是因为燕赵军的投石机,是因为那些信。
因为信上写的那些消息,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克荣的天,真的要换了。
永安城,归顺了。
第三个校尉姓孙,去的是一座叫清江的城。
这座城临河而建,城墙高大,守军精良,城主是个公爵,是克荣朝中的重臣,与叶连私交甚笃。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投降。
孙校尉知道,所以他没打算劝降。
他让人把船停在城外,不施粥,不投信,只是等着。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清江城的公爵撑不住了。
他派人出城打探,探子回来说,燕赵的船队还在,船上的兵还在,可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是等着。
公爵又问,他们在等什么?
探子说,不知道。
公爵沉默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等,他们是——根本就不急。急的是他。
王城被围,西线失守,南线沦陷,他这座孤城,能撑多久?
清江城的城门,在第五天打开了。
公爵站在城门口,亲自迎接孙校尉。
他的脸色灰败,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孙校尉下了船,走到他面前,拱手一礼,笑着说:
“公爵大人,久仰了。”
公爵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克荣的公爵了。
一个月之内,内河沿岸的十几座城池,尽数归顺。
有的是被劝降的,有的是被吓降的,有的是被逼降的。
手段各不相同,结果都一样——
城头上降下了克荣的王旗,升起了燕赵的黑色战旗。
那些城主们,有的心服口服,有的心有不甘,有的战战兢兢,有的如释重负。
可无论如何,他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因为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
燕赵军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收地盘的。
抢和收,不一样。
抢是强盗,收是主人。
既然是主人,就不会把自己的房子拆了。
那些归顺的城主,爵位还在,家产还在,甚至权力都还在。
只是头顶上的那片天,换了颜色。
施琅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座已经升起燕赵旗帜的城池,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