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铺满了小半个卧室。他眯着眼摸到床头的怀表——快中午了。匆匆洗漱完出去,果然迎面就是斯内普那双漆黑的眼睛。
“看来马尔福先生终于记起来自己还有个教父了……”斯内普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丝绸,每一个音节都挂着细小的讽刺。
德拉科低着头,耳根发烫。他抱着两盆用墨绿绒布罩着的梦魂草离开时,还能感觉到后背粘着的那道视线,像蘸了提神药水的皮鞭,不疼,但让人清醒得难受。
回到他和阿斯托利亚的小别墅已是午后。穿过门厅时,他一眼就看见了在起居室里游弋的银白色身影。
“亲爱的,你怎么在这?”德拉科放下花盆,解下斗篷,“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修炼吗?”
阿斯托利亚抬起漂亮的蛇首,淡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像融化的琥珀。“(你一直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
自她兽化为银纹蟒后,德拉科就找哈利学会了蛇语。此刻那嘶嘶声在他听来,比任何音乐都温柔。
“只是加班而已,哈利不是用守护神给你传讯了吗?”德拉科心虚的笑了笑。他走过去用手指轻抚过她冰凉的鳞片。那些银白色的环纹在触碰下微微发光,像月夜下的涟漪。
“(可没见到你,总觉得不踏实。)”她凑近他手边,忽然注意到了那两盆植物,“(德拉科,那是什么?)”
“教父和哈利给的梦魂草。”德拉科掀开绒布。两株植物露出真容——半透明的叶片如凝结的月光,叶脉里流淌着淡紫色的光晕。
“(这就是能唤醒血脉联结的梦魂草?)”阿斯托利亚高兴得尾巴轻轻拍打地毯,发出窸窣的声响,“(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给斯科皮添个弟弟或妹妹了?父亲如果知道……”)
“父亲会高兴得把《预言家日报》买断货,就为登一则‘马尔福家族喜迎新生命’的启事。”德拉科苦笑着接话,“但这次,我不想让他过早知道这件事。”
他俯身抱起花盆:“来,托利亚,我们把它们放在卧室的阳台上。接下来可能要拜托你多照顾了。我决定辞去魔法部的职务,交接期间恐怕会忙得顾不过来。”
“(辞职?)”阿斯托利亚僵住了,“(为什么突然要辞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父亲一直希望你在政界——)”
“正是‘一直’这个词出了问题。”德拉科打断她,声音很轻,“我太忙了,忙到没发现斯科皮都谈恋爱了,忙到每次你修炼到蜕皮期都只能独自蜷在魔法阵里。这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也不是我想要的。”
银白色的蟒蛇沉默地滑到他脚边,慢慢攀上他的小腿,最后将脑袋搁在他肩头。“(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在你身边。)”她冰凉的鳞片蹭过他的脸颊,“(就像这些年来,你从未离开过我一样。)”
德拉科侧脸贴了贴她:“对不起,托利亚。昨天哈利告诉我,斯科皮在和光之精灵部落的小公主交往——我作为父亲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什么?!)”阿斯托利亚惊得差点从他肩上滑下去,“(精灵族?梅林啊……那孩子居然这么有魅力?精灵族可是很难喜欢上外族的。)”
“据说那个小公主追了他整整一年,他才同意交往的。”德拉科无奈地笑,“大概是我们儿子那种‘别烦我’的气质,意外地对精灵族的胃口。”
他小心地将梦魂草放在阳台的花架上。那里的魔法阵能汇聚星光,淡银色的符文在木质边框上缓缓流转。“我们现在就取血浇灌吧。等新生命降临后……我想带你去趟精灵部落。”
“(去做什么?)”阿斯托利亚缠绕在花架旁的立柱上,竖瞳好奇地映着梦魂草的光晕。
“斯科皮的小女友说,他们族中有一种古老的赐福魔法,能净化血脉中的诅咒。”
“(真的吗?会不会给斯科皮带来麻烦?精灵族不喜与外族通婚。万一他们认为斯科皮接近精灵公主别有目的,反对他们在一起,就不好了。)”
德拉科从怀里取出一柄秘银小刀,“我们去试试。只是作为求医的普通夫妻,不会以斯科皮父母的身份出现。”
“(嗯,我听你的。)”她伸出尾巴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刀刃划过,猩红的血珠滴落在半透明的叶片上。那些血没有滑落,而是被叶脉吸入魔植体内,像干涸的大地吸收初雨。紧接着,梦魂草开始发光——先是叶尖泛起桃红,然后光晕如呼吸般扩散至整片叶子,最后整株植物都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绯色光雾中。
“记住这种光芒。”德拉科包扎好手掌,又小心地为阿斯托利亚的尾巴涂上白鲜香精,“等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时,就是需要再次浇灌的征兆。如果一个月后能冒出花芽……”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了笑意,“我们的家庭就该准备新房间了。”
“我会每天守着它们的。”阿斯托利亚用脑袋碰了碰他的额头。
晚餐过后,斯科皮带着他的精灵小女友敲响了地窖的门。少年一脸绝望地举着羊皮纸:“波特教授,救命!斯内普教授今天代课,留了足足六英寸的论文!”
哈利从作业堆里抬起头,瞥了眼壁炉旁佯装看书的斯内普。黑袍男人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但嘴角翘得有点高。
“过来吧。”哈利无奈地招手,又压低声音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你明知道他们这周五有魁地奇比赛……”
“所以?”斯内普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勤奋与效率,是当代巫师最缺乏的美德。”
话音刚落,泰迪和露丝也抱着课本溜了进来。地窖顿时挤满了小巨怪。斯内普终于放下书,目光扫过那群围着哈利叽叽喳喳的脑袋,又看向摇篮里开始哼唧的小恶魔们。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时黑袍翻滚出恼怒的波浪,“看来有人需要重新学习‘安静’的定义。”
最后他还是走向摇篮,轻柔地抱起两个张大嘴巴嗷嗷大哭的小家伙回到卧室去了。哈利在办公桌后抿不住嘴偷乐。
……
一个月后的黄昏,德拉科被阿斯托利亚用尾巴急切地拍醒。他睡眼惺忪地跟到阳台,然后彻底清醒了——
两株梦魂草的顶端,各冒出一粒珍珠大小的花芽。一株透着晨曦般的淡金色,一株泛着暮霭似的银粉色。它们在有节奏地搏动着,像沉睡的小小心脏。
阿斯托利亚将身体盘成温柔的漩涡,把德拉科圈在中央。她没有说话,但竖瞳里泛起湿润的光。
“一切都会好的。”德拉科跪下来抱住她冰凉的脖颈,把脸埋进那些带着草木清香的鳞片间,“我发誓。”
“(谢谢你,德拉科。)”她的尾巴轻轻环住他的腰,“(谢谢你从未放弃寻找让我恢复的方法,在每个我蜷缩在黑暗里的夜晚,都陪着我,和我说话。谢谢你,顶住父亲的压力,没有放弃我。)”
“不,是我该感谢你。”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哑,“感谢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辞职后的日子慢了下来。德拉科开始每天陪阿斯托利亚修炼,在庭院里晒太阳,甚至尝试用魔法帮她打理鳞片。某天斯科皮从霍格沃兹回来取东西,撞见父亲正小心翼翼给母亲尾巴尖系上一个银绿色的小蝴蝶结。
少年面无表情地来到哈利办公室大倒苦水:“我可能需要在霍格莫德租间房子。”
“又怎么了?”
“我父亲,”斯科皮一字一顿,“在给我母亲的尾巴涂防晒魔药,还、在、哼、歌。”
哈利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至于卢修斯——
据说当马尔福族长从《预言家日报》上看到儿子辞职的正式公告,捏碎了三根蛇头手杖。在他去德拉科那里闹了一次,被斯内普拽走之后,突然就偃旗息鼓了。至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悲惨的事情。那就只有纳西莎知道了。
但这一切都与德拉科无关,此刻他正躺在阿斯托利亚盘成的柔软“巢穴”里,指尖轻抚着那两株日渐饱满的花芽。窗外星河低垂,晚风送来温室的芬芳。
明天该去哈利那里商量拜访精灵族的的事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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