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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6章 戈登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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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

    凯恩重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

    “你把那支针管里的东西叫作希望?”

    “那你告诉我,留下来还有什么希望?”

    陈医生几乎是嘶吼,

    “布莱恩走了,杰克也走了。下一个是谁?戈登?罗杰?你?我?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传播,怎么变异,怎么把人无声无息地带走。

    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等死,等变成一滩肉。这不是军人的职责,这是毫无意义的自杀!”

    罗杰从窗边转过身来,眼睛里有一丝几乎要被压灭的光。

    “他说得对,队长。我们应该走。哪怕在海上漂着,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凯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戈登还在。”

    凯恩看向那个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右手肿得像球的小个子,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我的队员。我把他带进来的,就要把他带出去。这是军人的规矩。”

    “他就快变成怪物了!”

    陈医生的声音尖锐,

    “你看不到吗?他的手、他的皮肤、他的眼睛,他在变成杰克一样的东西!你救不了他!”

    “那你呢?”凯恩看着他,

    “你能救你自己吗?带着那支针管,逃到天涯海角,把它卖给最高出价的人。然后呢?

    你会被买它的势力一直关着,天天追问你各种问题,甚至把你切片!!”

    陈医生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措辞。

    凯恩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钉在他那些精心编织的、用“希望”和“责任”粉饰的借口上。

    他不是回去求救的,他是去卖命的……以另一种方式。

    “那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

    陈医生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

    凯恩没有回答。他走到戈登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微弱,但还在。他拿起戈登左手握着的那把生锈的刀,把它从无力的手指中抽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医生和罗杰。

    “你们想走,我不拦。但这艘艇是我的。要走,你们自己想办法。”

    罗杰的脸色变了,他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陈军医。

    陈医生的眼睛里,那道光在剧烈地闪烁:

    愤怒、恐惧、绝望,还有那种被逼到绝境时才会出现的、拼死一搏的狠劲。

    他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然后……异变突生。

    戈登突然“弹”了起来。

    他瘫软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从地上拎起,悬浮在空中一瞬,也许不到一瞬。

    然后那些肿胀的、溃烂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肢体,以一种不可能的速度向三个人甩去。

    右手那颗肿得像球的肉瘤,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精准地砸在罗杰的胸口。

    罗杰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步枪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的脸上,胸口上,还有防弹背心上,沾上了一片暗红色的、正在扩散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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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种黏稠的、灰白色的液体。

    和喷在布莱恩脸上的差不多。

    它在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肌肉,渗进他的骨骼。

    罗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片正在扩散的湿痕,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睛里,那点压灭的光,彻底熄灭了。

    陈医生转身想跑。

    他的脚已经跨出了门槛,戈登的那条肿得变形的手臂像一滩被甩出去的泥浆,准确无误地糊在他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潮湿的、沉闷的,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拍在墙上。

    陈医生的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栽倒在地上,白大褂上那摊灰白色的、黏稠的液体正在缓慢地渗进布料,渗进皮肤。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那只手还插在口袋里,死死握着那支针管。

    凯恩是最后一个被击中的。他看到了戈登的动作,看到了那条在空中划出灰白色弧线的肢体,他本能地侧身,躲过了第一击。

    但戈登……或者说那滩曾经是戈登的东西不是一个人在攻击。

    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分裂出三根触手般的突起,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

    凯恩避开了两根,第三根擦过他的左臂,袖子的布料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腐蚀出一个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边缘不规则的伤痕,那不是割伤,是“渗”进去的。

    那灰白色的液体正在透过毛孔,一点一点地却无可阻挡地渗进他的皮肤。

    戈登的攻击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他的身体像一滩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泥浆,重重地拍在小屋中央的地面上。

    那声音就是肉体撞击水泥地的声音。

    沉闷、潮湿、让人牙酸。

    他的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右手肿得像球,五指张开,像一只海星,左手无力地摊在一边。

    他的身体在瘫软,在融化,在向四周流淌,像一块被太阳晒软的沥青,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失去形状。

    但眼睛还在。

    从他那坨已经无法辨认各个器官的肉堆中。长出了两只浑浊的、暗黄色的、正在缓慢转动的眼睛。

    当中有竖瞳,很像蟒蛇的眼睛。

    它们在看着他们,从每一个角度,像两盏挂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灯。

    然后,那坨烂肉裂开了。

    自己裂开了,像一只正在孵化的蛋,从里面被什么东西顶开。

    裂缝中流出灰白色的、黏稠的液体,液体中包裹着一张嘴。

    一张从肉里长出来的、没有嘴唇、没有牙齿、只有一条黑黢黢的缝隙的嘴。

    它在动,在张合,在发出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那张裂开的嘴直接“震”出来的,像某种低频的、不需要声带的振动。

    它含混、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

    “主人不让你们走……”

    罗杰靠在墙角,按着自己的胸口的手指缝中渗出的灰白色液体正在滴落,他浑身如同筛糠一般的抖动。

    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

    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僵,抬起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那滩正在缓慢流淌的肉。

    口中呼应着说道:

    “……你们一个也走不掉。”

    随后就悄无声息了。

    陈医生趴在地上,白大褂后面的那摊灰白色液体已经渗进了一半。

    他的手还在口袋里,紧紧握着那支针管,但已经不知道是要护住它,还是想把它扔掉。

    他的身体也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即将腐烂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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