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一职，我全力以赴；若有哪天失了分寸、误了大局，你们随时撤我，我绝无半句怨言！”
副总参谋长朗声大笑：“放心干！这根担子，你挑得稳，也挑得远！”
老头子见苏墨点头应下，眉宇间顿时舒展开来，朗声大笑：“好！痛快！”
“我这就宣布——八路军虎贲团团长苏墨，即日起升任八路军总部高级参谋长！”
“另，总部机关全体转移至新中村根据地！”
命令一出，铁板钉钉，再无回旋余地。
这次会议，核心就两件事：一是总部迁址新中村，二是苏墨履新参谋长。
当然，老头子、副总参谋长和其他几位领导也顺带敲定了对特务团和新一团的表彰方案。
若非他们豁出命去死守防线，总部早被捅穿了。
这两支队伍，功不可没。
赏罚如刀，向来分明。
有功必赏，有过必究——这是八路军雷打不动的规矩。
这一回，总部算是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抢回了一条命。
可有人扬眉吐气，就有人如坠冰窟。
太原城，曰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全军覆没的消息，正是今早才传到这里的。
昨夜，这支六千余人的精锐部队，在太行山腹地被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筱冢义男一直紧盯太行战局，可自昨日傍晚起，司令部的电台便再也唤不回第九旅团的应答。
那一刻，他心头一沉，像被冷水兜头浇透。
可消息迟迟不来，他与参谋长宫野俊仍强撑着一线侥幸——也许只是电台坏了？也许只是通讯中断？
两人整宿辗转反侧，天刚蒙蒙亮，便已并肩坐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呼叫，手指几乎按进发报键里。
两人的脸色都灰白泛青，眼底乌青浓重。
宫野俊喉结滚动，勉强开口：“司令官阁下……联系不上，未必是坏事。”
“战场瞬息万变，线路受损、设备失灵，甚至遭遇敌方干扰，都有可能。”
筱冢义男缓缓颔首，声音低哑：“但愿如此。”
“区区一个旅团去攻八路军总部——胜了，是大功；败了，也不算耻辱。”
宫野俊默默点头。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第九旅团拿下总部？难如登天。
他们真正盼着的，是这支劲旅能撕开一道口子，活着撤出来。
哪怕任务失败，至少把人带回来。
可眼下，第四旅团、第九旅团接连被苏墨斩落马下，第一军已是元气大伤。
倘若第九旅团真被抹平，等于折掉半副筋骨——再经不起这样剜肉放血的重击了。
两人再度沉默，屋内只余钟摆滴答。
突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撞碎了死寂。
嘎吱——
门被猛地推开。
松岛麻森几乎是冲进来的，制服领口歪斜，额角沁汗，嘴唇发干：“报告司令官！紧急电报！关于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
筱冢义男抬眼一瞥，心便沉到了谷底。
这副模样，绝不会带来好消息。
宫野俊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声音发紧：“松岛君……我只问一句——第九旅团，还剩多少人？”
松岛麻森垂首，喉结剧烈上下，声音干涩发颤：“……第九旅团，已全军覆没。”
“旅团长池之上贤吉少将，战死殉国。”
“六千一百二十三名帝国官兵……无一生还。”
纵然早有预感，真听清这串数字，筱冢义男仍身子一晃，手指猛地攥紧扶手；宫野俊则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六千多人——不是六百，不是六千零几个——是整整一支乙种主力旅团！
竟在不足二十四小时之内，被连皮带骨嚼得渣都不剩？
这哪是打仗？这是被猎豹扑进羊群，一口咬断咽喉！
第九旅团不是杂牌，是实打实的精锐；就算啃不下总部，也该能边打边撤，怎会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抓住？
更别说，连二十四小时都撑不过……
两人僵坐不动，呼吸滞重，脸上血色尽褪。
惊骇，震怒，难以置信——全凝在那一片死寂里。
这事，简直荒谬得不像真的。
六千多名精锐的帝国皇军将士啊！
转眼间就灰飞烟灭？
脑子当场宕机！
眼睛直愣愣地发僵！
心口像被重锤猛砸！
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许久，筱冢义男才猛地吸了口气，脸色铁青地转向松岛麻森：“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可是我军最硬的拳头，怎么可能不到一天工夫就被连根拔起？”
“就算他们深入八路军腹地，四面八方全是敌军包围，也不至于溃得这么快、这么干净！”
“松岛君，电报上……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松岛麻森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筱冢将军，电报里说……第九旅团突然出现在八路军总部外围，直接威胁到核心驻地安全——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各路八路军部队全速扑向总部驰援！”
“其中，虎贲团也火速赶到了！”
虎贲团？
又是虎贲团？
这个名字一钻进耳朵，筱冢义男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支队伍早就是他心头一根刺：屡次伏击、屡次破局、屡次让皇军吃哑巴亏。
这次围歼八路军总部的大行动，竟又被它横插一脚？
筱冢义男和宫野俊同时怔住，半晌没说出话来。
虎贲团，简直像甩不掉的影子，阴冷、迅疾、致命。
宫野俊猛地一个激灵，快步冲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新中村根据地的位置上，眉头拧成疙瘩：“不对……绝不可能！”
“新中村离八路军总部少说两百里山路，虎贲团凭什么一夜之间杀到？”
“这根本违背常识！”
确实如此。
两地之间山高路险、补给断绝，常规行军至少得三天。
眼下这结果，荒谬得令人头皮发麻。
松岛麻森略一停顿，压低嗓音道：“宫野参谋长……情报处和前线单位已反复核实。”
“他们确认——虎贲团已组建起一支成建制的机械化突击力量！”
“主力是坦克、装甲车、满载步兵的十轮卡车……”
“这次闪电驰援，靠的就是这支铁甲洪流！”
机械化部队？
筱冢义男与宫野俊对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虎贲团什么时候悄悄攒出这等家底？
短短数月，竟把一支山沟里的游击队，锻造成能打远程奔袭战的钢铁劲旅？
这还是八路军吗？
若真装备了坦克群，那意味着什么？——不是几辆凑数的旧货，而是实打实的攻坚火力！
嘶……
两人倒抽一口凉气，后背沁出一层细汗。
太吓人了！
成长得未免太骇人！
筱冢义男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喃喃自语：“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又是它！又是这个虎贲团！阴魂缠身，挥之不去！”
他虽不清楚虎贲团具体怎么搅局的，但只要它一露头，准没好事。
这一次，他断定：正是虎贲团，生生掐断了皇军的胜机。
若没有它横空杀出，第九旅团本该拿下八路军总部——结果却落得全军覆没！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