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时间,是用油灯计算的。
一盏灯燃尽,换一盏,再燃尽,再换。火麟飞数到第三十六次换灯时,他知道,三天到了。
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锁灵链的阵法核心虽然被他破解,但那些符文像跗骨之蛆,依旧缠绕在他的经脉上,不断吞噬他的异能量。他必须时刻运转赤焰真火,与阵法对抗,像在体内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消耗极大。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渗着血丝。但眼睛很亮,琥珀金瞳深处,那簇赤红的火焰从未熄灭,反而在极致的消耗中,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灼热。
叶鼎之守在他身边,同样三天没合眼。他不敢睡,怕一闭眼,狱卒就会进来,怕无相使会突然出现,怕火麟飞在推演阵法时出什么意外。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背脊挺直,面朝牢门,手按在腰间——虽然那里没有剑。
但他的剑,在心里。
三天里,狱卒来巡视过六次,送过九次饭。每次都是粗粝的窝头和浑浊的冷水。叶鼎之没动,火麟飞也没动。他们需要保持体力,需要保持清醒,需要……等待那个时刻。
子时。
第三天的子时。
油灯又一次燃尽,狱卒骂骂咧咧地进来换灯。是个新面孔,年轻,眼神飘忽,动作毛躁。他换好灯,瞥了牢房里的两人一眼,嗤笑:“还坐着呢?等死吧你们。长老说了,子时一过,就来提人。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火麟飞睁开眼,看向他,笑了:“多谢提醒。”
狱卒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嘟囔了一句“疯子”,转身走了。
牢门重新关上,落锁。
脚步声远去。
火麟飞深吸一口气,看向叶鼎之:“准备好了吗?”
叶鼎之点头,眼神冷冽如刀:“好了。”
“那开始吧。”
火麟飞盘膝坐正,双手结印——是他这三天推演出的,专门针对锁灵链阵法的“破封印”。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经脉里,三十六个符文像三十六颗毒瘤,吸附在他的内力循环节点上,不断抽取、压制。但此刻,这些符文之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是火麟飞用赤焰真火,一点一点烧出来的。
三天,不眠不休,他用精神力操控着真火,像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在符文的连接处,烧出一个个微不可察的缺口。现在,这些缺口连成了线。
只差最后一步。
“叶鼎之,”火麟飞开口,声音很轻,“用你的内力,冲击我右手手腕的‘阳池穴’。”
叶鼎之毫不犹豫,伸手按住他手腕,内力如针,精准刺入阳池穴!
“嗡——”
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紫光大盛,像垂死挣扎的毒蛇,疯狂反扑!阴寒之力顺着经脉逆冲而上,直逼火麟飞心脉!
火麟飞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停,反而催动全部赤焰真火,沿着那些烧出的缺口,疯狂灌注!
“烧!”
一声低喝,他掌心腾起赤红的火焰,瞬间包裹住整条锁链!
“咔……咔咔……”
锁链开始龟裂。
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像被掐灭的烛火。紫光迅速黯淡,阴寒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锁链上的铁环,在高温下开始变形、软化,最后……
“崩!”
一声脆响,锁链从中断裂!
断口处,赤红的火焰如岩浆般流淌,将残余的符文彻底烧成灰烬。
火麟飞抬手,轻轻一扯——整条锁链像腐朽的麻绳,寸寸断裂,掉在地上,化作一堆焦黑的废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虽然身体因为透支而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恢复了?”叶鼎之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恢复了七成。”火麟飞咧嘴一笑,“够用了。”
他看向牢门:“子时到了。”
话音未落,甬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狱卒。
是很多人,脚步整齐,沉重,带着杀气。像一支军队,正在逼近。
无相使来了。
叶鼎之握紧拳头,眼神彻底冷下来。他走到火麟飞身边,并肩而立。
“怕吗?”火麟飞问。
“不怕。”叶鼎之道,“你呢?”
“有点。”火麟飞诚实道,“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疯狂:“憋了三天,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牢门被粗暴地推开。
八个黑衣护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然后是无相使,缓步走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平静,但深处,是冰冷的杀意。
“三天到了。”无相使开口,声音温和,却像毒蛇吐信,“叶公子,考虑得如何?”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无相使叹了口气:“看来,公子还是执迷不悟。也罢,既然软的不行,那就……”
他抬手,轻轻一挥。
“拿下。”
八个护卫同时扑上!刀光如雪,封死两人所有退路。
但火麟飞和叶鼎之,动了。
火麟飞抬手,掌心赤焰真火化作长鞭,横扫而出!火焰过处,空气扭曲,温度骤升!冲在最前的两个护卫猝不及防,被火焰长鞭抽中胸口,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胸口焦黑一片,生死不知。
叶鼎之更快。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瞬间贴近第三个护卫。手如铁钳,扣住对方手腕,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护卫惨叫,刀脱手。叶鼎之接住刀,反手一划!
血光迸现。
护卫捂着喉咙倒下,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剩下五个护卫脸色大变,但训练有素,迅速调整阵型,三人围攻火麟飞,两人缠住叶鼎之。
但此刻的火麟飞,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被锁灵链压制的火麟飞。
虽然只恢复了七成实力,但赤焰真火的霸道,足以弥补差距。他双手结印,火焰化作无数细小的火针,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嗤嗤嗤——”
火针穿透护体内力,刺入经脉!五个护卫同时闷哼,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叶鼎之的刀到了。
刀光如虹,斩断一人手臂,刺穿一人心脏,削飞一人头颅!
五个护卫,瞬间倒下三个。
剩下两个骇然暴退,但火麟飞已经扑到近前。他双手一合,火焰化作巨掌,狠狠拍下!
“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两个护卫被火焰巨掌拍中,吐血倒飞,撞在牢门上,昏死过去。
八个护卫,全灭。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无相使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最后一个护卫倒下,他才缓缓开口:“不错。看来锁灵链,确实困不住你。”
他看向火麟飞:“赤焰真火,果然名不虚传。”
火麟飞喘了口气,抹去嘴角的血丝:“长老过奖。现在,能让路了吗?”
“让路?”无相使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火公子以为,老朽亲自来,只是为了这几个废物?”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灰袍无风自动,白发飞扬。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笼罩整个牢房!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困难。地面开始龟裂,石壁开始剥落。
逍遥天境巅峰,半步神游。
真正的强者,终于出手了。
火麟飞和叶鼎之同时闷哼,被这股威压逼得倒退一步。火麟飞咬牙,催动赤焰真火,在周身形成一层火焰护罩,勉强抵挡。叶鼎之则握紧刀,眼神赤红,体内那丝虚念功的种子,再次被引动,与威压对抗。
“老朽最后问一次,”无相使声音冰冷,“加入天外天,或者……死。”
火麟飞笑了:“长老觉得,我们会选哪个?”
“看来是后者。”无相使点头,“那老朽,成全你们。”
他抬手,五指虚握。
空气骤然凝固!
火麟飞感觉周身空间像被冻结,火焰护罩开始龟裂。叶鼎之更糟,他握刀的手开始发抖,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是被威压硬生生挤出来的。
“虚念功·天地囚笼。”
无相使轻喝,五指收紧。
“咔……咔咔……”
火焰护罩彻底崩碎!火麟飞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叶鼎之则单膝跪地,刀尖拄地,勉强支撑。
差距太大了。
逍遥天境巅峰,半步神游,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抗衡的。
但火麟飞没放弃。
他盯着无相使,盯着他周身流转的那种诡异、晦涩、仿佛能扭曲空间的力量。那种力量,他太熟悉了。
混沌法则。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虽然更加粗糙、更加暴戾,但本质,是一样的。
都是对世界底层规则的干涉和扭曲。
“原来如此……”火麟飞喃喃道,“虚念功,果然是……”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明悟,也带着决绝。
“叶鼎之,”他低声道,“待会儿,我拖住他。你……杀出去。”
“不行!”叶鼎之嘶吼。
“听我的!”火麟飞厉喝,“我有办法对付他。但你得活着,活着……才能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不是赤焰真火的印,而是……他在原世界,学过的,最基础的混沌法则应用。
“以火为引,以念为桥……”
他低声吟诵,掌心火焰开始变色。从赤红,变成暗红,再变成……混沌的灰。
无相使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
“长老,”火麟飞咧嘴一笑,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你猜?”
他双手一推!
混沌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曲,连无相使的“天地囚笼”,都开始松动!
“不可能!”无相使脸色大变,“这是……混沌之力?!你怎么可能掌握混沌之力?!”
他疯狂催动虚念功,试图压制。但混沌火焰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内力逆流而上,开始侵蚀他的经脉!
“呃啊——!”
无相使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他受伤了。
虽然只是轻伤,但……他受伤了。
被一个金刚凡境的小子,伤到了。
“走!”火麟飞嘶吼,转身扑向叶鼎之,一把将他推出牢门,“快走!”
叶鼎之被他推得踉跄,但回头,看见火麟飞挡在无相使面前,背影单薄,却像一座山。
“火麟飞——!”
“走啊!”火麟飞头也不回,“别让我白死!”
叶鼎之眼睛彻底红了。
但他知道,火麟飞说得对。留下来,两个人都得死。走,至少……还能报仇。
他咬牙,转身,冲向甬道!
“想走?”无相使冷笑,抬手就要拦截。
但火麟飞已经扑了上来!
“你的对手,是我!”
混沌火焰再次爆发,将无相使死死缠住!
地牢外,子时正。
西市寂静如死,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鸿宾楼后院,枯井旁,百里东君带着二十名暗卫,埋伏在阴影里。
他手里握着那块玉佩,掌心全是汗。
三天了。
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调集人手,打探消息,制定计划……但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重。
火麟飞和叶鼎之,真的能逃出来吗?
无相使,半步神游,天外天长老……那样的强者,是他们能对付的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等。
等一个奇迹。
“小侯爷,”一个暗卫低声提醒,“子时了。”
百里东君点头,握紧剑柄。
就在这时,枯井里传来了动静。
很轻,但很急。像有人在拼命往上爬。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挥手:“准备接应!”
暗卫们立刻围到井边,放下绳索。
几息后,一个人影从井口窜出!
是叶鼎之。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脸上、手上全是伤口。但眼神冷得像冰,手里还握着一把染血的刀。
“火麟飞呢?”百里东君急问。
“在后面……”叶鼎之喘着粗气,“无相使……拦住了他……”
话音未落,井里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枯井里喷出炽热的气浪,夹杂着混沌色的火焰!
“火麟飞——!”叶鼎之嘶吼,就要往回冲。
但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井口倒飞而出!
是火麟飞。
他像断线的风筝,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但他还活着。
“火大哥!”百里东君冲过去,扶起他。
火麟飞睁开眼,看见叶鼎之,咧嘴笑了:“还……还没死……”
叶鼎之跪在他身边,手抖得厉害,想碰他,又不敢碰。
“你……”他声音哑得说不出话。
“别哭……”火麟飞抬手,想擦他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丑……”
叶鼎之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指节泛白。
“走!”百里东君厉喝,“追兵马上就到!”
暗卫们立刻架起火麟飞,叶鼎之也起身,握紧刀,护在身侧。
一行人冲出后院,钻进小巷。
但刚跑出两条街,前方忽然亮起火光!
是暗鸦卫!
至少五十人,堵死了去路。领头的是个穿黑袍的太监,正是浊清的心腹——暗鸦卫统领,曹公公。
“哟,这不是叶家余孽吗?”曹公公尖声笑道,“还有镇西侯府的小侯爷?怎么,侯爷也想造反?”
百里东君脸色一沉:“曹公公,让路。”
“让路?”曹公公嗤笑,“小侯爷,您这是私通钦犯,按律……当斩。”
他抬手:“拿下!”
暗鸦卫如潮水般涌上!
百里东君咬牙,拔剑:“杀出去!”
暗卫们迎上,瞬间战成一团!
但暗鸦卫人多势众,而且训练有素。暗卫虽然精锐,但只有二十人,很快就被压制。叶鼎之护着火麟飞,刀光如雪,连斩三人,但自己也添了几道伤口。
眼看就要被围死。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剑起——!”
一道剑光,如银河倒挂,从天而降!
“轰!”
剑光落地,炸开一圈气浪!冲在最前的十几个暗鸦卫被震得倒飞出去,吐血倒地。
一个白衣人影,飘然落下。
是苏墨。
他手持长剑,衣袂飘飘,眼神平静,但周身剑气凛然,如出鞘的利刃。
“苏先生!”百里东君惊喜。
苏墨点头,看向曹公公:“曹公公,好久不见。”
曹公公脸色难看:“苏墨……听风楼也要插手朝廷之事?”
“朝廷之事,苏某不管。”苏墨淡淡道,“但朋友有难,苏某不能不管。”
他抬手,剑指曹公公:“让路,或者……死。”
曹公公咬牙,但看着苏墨周身那凌厉的剑气,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他冷哼一声:“好,好!苏墨,今日之事,咱家记下了!”
他挥手:“撤!”
暗鸦卫如潮水般退去。
苏墨收剑,走到火麟飞身边,查看伤势,眉头紧皱:“伤得很重。先回听风楼。”
听风楼,密室。
火麟飞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血还是渗了出来。他闭着眼,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叶鼎之守在床边,一动不动,像尊雕塑。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脸色比火麟飞还白,眼睛红得吓人。
百里东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苏墨则坐在桌边,沏茶,动作从容,但眼神里也带着凝重。
司空长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看见屋里这气氛,愣了愣,小声问:“怎么样了?”
“死不了。”火麟飞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叶鼎之猛地抬头,看见他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
“你……”叶鼎之想说什么,但喉咙哽住,说不出来。
火麟飞看着他,笑了:“吓到了?”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像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火麟飞叹了口气,抬手,想碰他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被叶鼎之抓住。
握得很紧。
“下次……”叶鼎之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下次不准再为我涉险。”
火麟飞一愣,随即笑了,笑容灿烂,像阳光破开乌云:“那你也不准再动不动就想一个人扛。”
叶鼎之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紧得火麟飞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又快又重,像在宣誓什么。
“嗯。”叶鼎之低低应了一声,把头埋在他肩窝。
火麟飞也回抱住他,轻轻拍他的背。
屋里一片寂静。
百里东君目瞪口呆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苏墨则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司空长风挠挠头,小声嘀咕:“这……这是啥情况?”
没人理他。
许久,叶鼎之才松开火麟飞,但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放。
火麟飞看向苏墨:“苏先生,多谢。”
“不必。”苏墨摇头,“你们能逃出来,是你们的本事。苏某只是锦上添花。”
他顿了顿,正色道:“但这次,你们彻底激怒了天外天和浊清一党。接下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们。天启城,不能再待了。”
“去哪儿?”百里东君问。
“江南。”苏墨道,“听风楼在江南有分舵,可以掩护你们。而且江南远离天启,势力复杂,浊清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火麟飞点头:“好。”
叶鼎之也点头,但补充了一句:“等伤好了,再走。”
“当然。”苏墨笑道,“火公子这伤,至少得养半个月。”
他起身:“你们先休息。苏某去安排。”
他带着司空长风离开。
百里东君也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又只剩下两人。
火麟飞靠在床头,看着叶鼎之,忽然问:“刚才……你说的话,算数吗?”
叶鼎之耳根微红,但没躲闪:“算。”
“那……”火麟飞凑近些,声音压低,“咱们这算……定情了?”
叶鼎之脸更红,但点头:“嗯。”
火麟飞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亲一下?”
叶鼎之僵住,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他盯着火麟飞,看了几秒,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点水。
但火麟飞愣住了。
他没想到,叶鼎之真的会亲。
虽然只是轻轻一碰,但……感觉很好。
软软的,温温的,带着点血腥味,但更多的是……叶鼎之的味道。
“你……”火麟飞舔了舔嘴唇,笑了,“还挺主动。”
叶鼎之别开脸,耳根红得滴血:“闭嘴。”
火麟飞哈哈一笑,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叶鼎之赶紧扶住他:“别动。”
火麟飞靠在他肩上,喘了口气:“行,听你的。”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
窗外,天快亮了。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像希望。
但希望背后,是更大的危机。
无相使受伤,天外天震怒。
浊清一党,也不会善罢甘休。
虚念功的诱惑,如影随形。
而火麟飞和叶鼎之的关系,刚刚明朗,就要面临生死考验。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