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层的空气像被冻住，连呼吸都显得沉闷。顾星阑站在那扇半开的金属门前，神瞳微亮，仿佛能透过门缝看到更深处正在缓缓膨胀的黑暗。
白岚取下耳后的通讯节点，轻声：“从这里开始，信号会彻底断。圣堂不希望任何东西活着出去。”
陈峰吸了吸鼻子：“那我们呢？我们算……东西吗？”
林安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至少算个人。”
气氛紧绷，但这一句让每个人的心口都轻松了半寸。
顾星阑抬手，轻轻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黑暗像潮水一样朝他们迎面退开，露出一条极宽却毫无灯光的下行通道。
空气变得湿冷，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凹槽，像是某种巨型仪式阵被拆走后留下的残痕。
白岚蹲下，对着地面的刮痕轻轻一触：“重型载具拖行的痕迹……而且不止一台。”
“他们在搬什么？”陈峰压低声音。
“污染源核心。”顾星阑给出答案。
林安雨点头：“如果核心失控，他们绝不会让它留在伦敦。”
陈峰愣了一下：“失控了还要带走？这圣堂是不是脑子有病？”
白岚冷静回应：“对他们来说，这是祈祷后的恩典。”
陈峰：“我更确定他们脑子有病了。”
顾星阑没有加入讨论，他的神瞳感知到了更深处传来的震动。
那不是脚步声。
是呼吸。
巨大的、缓慢的呼吸。
像一头被关在地下的怪物正在睁开眼。
——
通道尽头，是一扇直径五米的圆形隔离舱门。
门缝仍亮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从内部渗出来的血色。
“这里就是源核边界。”自由者领头的人声音低沉，“我们的记录……只到这里为止。”
顾星阑伸手触向舱门。
冰冷。
却带着一道轻微的脉动。
像心跳。
白岚站在他身后：“我数三声，陈峰负责左侧通风口，安雨负责观察能量波动，你负责把门推开。”
陈峰听得直皱眉：“我为什么在左边那个最吓人的位置？”
白岚淡淡道：“因为你跑得最快。”
陈峰：“……”
林安雨忍笑，但仍稳住心神：“我准备好了。”
白岚点头：“三……二……一。”
顾星阑用力推动。
舱门被迫打开。
刹那间，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色雾气从内部喷涌而出。
陈峰被呛得后退：“这味道……绝对违法！”
自由者的人脸色一下变白：“这是污染源核心的副产气……吸多了会产生幻觉。”
“别吸。”白岚冷静提醒。
林安雨立刻封住通道气流，施展轻风术将雾气拉向偏角，让众人保持清醒。
顾星阑率先踏入。
——
眼前的空间完全不像实验室。
更像一座地下祭堂。
中央是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动着血红色的光，像是熔岩，却不是液态，而是一种不稳定的意识流。
意识在光芒中低语。
白岚怔住：“这就是污染源本体的……外层？”
自由者领头的人声音发颤：“他们称之为——源核。”
顾星阑靠近裂缝。
神瞳在那一瞬仿佛被牵引，眼前的景象发生扭曲。
他看到——
在裂缝深处，有一团巨大的黑影盘踞。
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胎盘，正缓缓呼吸。
林安雨轻声问：“你看见了什么？”
顾星阑压下额间刺痛：“污染源……正在成型。”
白岚脸色彻底变了：“成型？这意味着它很快会有‘意志’。”
自由者的人咬牙：“这就是圣堂急着转移的原因。他们想把它带回总部，用伪神的意志完成‘加冠仪式’。”
陈峰完全听不懂，但他知道一个事实：“听起来很不能让他们得逞。”
顾星阑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在这里终结它。”
——
话音刚落。
源核裂缝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轻微。
而是整座地下空间都跟着颤抖。
红光猛地扩大，像一只巨眼在黑暗中被强行撑开。
随后，一只长达四米的手，从裂缝内缓缓伸出。
那不是手。
那是由血肉、金属残片、污染意识混合而成的巨大“触肢”。
它抓住裂缝边缘，力量大到让石壁都开始炸裂。
林安雨倒吸一口气：“它在……破壳？”
白岚迅速分析：“不是破壳，是提前被唤醒！”
自由者领头的人脸色惨白：“有人在控制它！”
顾星阑神瞳亮度暴涨。
他看到了裂缝深处，有一股熟悉的能量在牵引源核。
那能量，来自圣堂。
来自某个术式。
来自……某个人。
白岚低声：“你认得？”
顾星阑的声音极低：“是赫尔墨斯的……”
话未说完。
另一只触肢爬出。
红光在瞬间如潮水般冲向四周，压得整座地下祭堂发出哀鸣般的震动。
陈峰彻底炸了：“我靠！这玩意有两只手？！”
林安雨拍了他一下：“重点不是几只！”
顾星阑举剑。
混元雷纹在他的剑锋上暴烈涌动。
雷殛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雷电在空气里拉出成片的蓝白色纹络。
神瞳完全激活。
顾星阑踏前一步。
“准备战斗。”
白岚与林安雨同时后撤，建立支援位置。
陈峰深吸一口气：“要是真出不去了，我的外卖卡记得帮我注销……”
没人理他。
因为下一秒——
源核裂缝里，第三只触肢探出。
一只形态扭曲、没有脸的污染巨体，缓缓抬起了头。
它第一次“看向”众人。
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盯住。
那是污染源本体第一次的“意识凝视”。
顾星阑轻轻吐息，雷殛剑前指。
“好了。”
他的声音压得所有颤抖都稳住了。
“第一场……真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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