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落下时，整个祭堂像被掏空。空气完全停止流动，光线被压扁成一条直线。
白岚被吞没得太快。快到顾星阑的神瞳也只能捕捉到最后一缕残影。
林安雨尖叫着冲出去，顾星阑一把抓住她，手臂绷得像铁。
“星阑放开我。我要、我要过去，我要把他……”
顾星阑声音干哑到发碎：“安雨，不要过去。”
林安雨愣住。
陈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都在抖：“白岚，他怎么……他怎么突然就没了。他明明说过，他会一直算着我们每一步的。”
金光消散。
废墟中央出现一个焦黑的坑洞。
坑里只有：
一块被烧卷的灰色外套布。
一块变形的终端金属壳。
几粒闪光的碎片，像他最后的呼吸。
再没有白岚的影子。
林安雨忍着颤抖往前迈出一步，却再次被顾星阑拉住。
陈峰用力掐着自己的脸，眼眶通红：“哥，他最聪明。他算别人从来没失过误。他怎么就……怎么就自己……走了？”
顾星阑没有说话。
他站在坑洞边，缓缓弯下腰，伸手想去捡起那片布料。
手，却停在半空。
指尖在抖。
那抖不是愤怒，而是愧疚。
赫尔墨斯的十二翼在金光里轻轻张开，像某个溺死世界的裁决者。
他看着那片烧焦的布料，语气温柔得可怕。
“人类总爱以为靠头脑就能改变命运。他聪明是聪明，可终究是人类。”
顾星阑抬头。
神瞳里有一层血红正在慢慢铺开。
赫尔墨斯继续说：“顾先生，你还是没有明白。他本不该死。是因为你，他才死在这里。”
陈峰像被捅了一刀一样抬头：“你敢说这种话。你……”
赫尔墨斯只是轻轻看了陈峰一眼。
陈峰整个人被那股气息压得趴倒在地，像肺被水灌进去。
林安雨也被压得脸色发白，风盾都在震颤。
顾星阑抬手，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动作很轻，可里面的力量让整个空气都僵住。
赫尔墨斯观察着他，轻轻吐气：“现在你明白什么叫‘力量阶差’。你连你的人都保护不了。”
顾星阑低头，看着那块布。
像是在看一块心被撕下来的地方。
良久，他开口，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白岚是龙首交给我的。”
“他让我带着白岚。我答应过。”
陈峰怔住。
林安雨怔住。
赫尔墨斯偏过头，像听到一个笑话：“你答应的，你做到了吗。”
顾星阑的手指收紧。
关节发白。
他的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下去。
“没有。”
赫尔墨斯满意地微笑：“这就是人类的局限。”
就在这时。
顾星阑的系统，突然亮起。
没有提示音，却像一道敲门声打在他精神深处。
【系统提示：检测到精神残留】
【来源：白岚】
顾星阑身体猛地一震。
林安雨抓紧他的手：“星阑，是……白岚？”
系统继续闪动。
【正在解析】
【残留意识正在尝试接入】
【可吸收模块：战术推演、空间读取、风险链演算、即时战场模拟】
赫尔墨斯的眼睛亮了一瞬。
“有意思。他的精神体竟然留下了痕迹。”
顾星阑没有抬头。
系统界面一行新文字跳出。
【是否融合白岚智囊模块】
【融合后将永久保留其意识碎片】
顾星阑眼睛闭上。
又睁开。
“融合。”
系统瞬间亮成纯白。
【融合中】
【智囊模块接入】
【系统权限提升】
【白岚意识碎片已安置】
就在这一刻，一道微弱的声音穿过系统通道，像从无限远的地方传来。
“星阑。”
顾星阑呼吸一停。
那声音轻得像要散掉。
“别怪自己。我算到最坏的。也算到你会站住。”
“我放心了。”
声音消失了。
顾星阑缓缓睁眼。
林安雨小声问：“你……听到了？”
顾星阑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沸腾的血色和杀意，全都沉了下去。
沉到像深海一样。
系统亮起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主机精神域溢出】
【强制形态启动】
【爆种等级：极限】
【持续时间：三分钟】
【副作用：生命极度危险】
顾星阑抬头。
“开启。”
轰。
空气像被雷霆生生撕开。
顾星阑脚下的地面凹陷了一米，四周墙壁震出无数裂纹。
雷殛剑整柄被雷光包裹。
剑锋有裂纹，却在雷光下显得像活着。
赫尔墨斯的笑容终于收敛。
他盯着顾星阑，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
“你在……燃烧你的生命。”
顾星阑抬剑。
声音平静得像石头落入井底。
“我在杀你。”
陈峰呆住：“哥……这是……怪物级数据……这是……”
林安雨不敢靠近，只能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角：“他把伤害全压下去了。他现在连疼都感觉不到。”
赫尔墨斯抬手，十二翼亮起金光：“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否再撑三分钟。”
顾星阑消失。
空气爆裂，像被爆破开一道裂缝。
下一秒。
顾星阑出现在赫尔墨斯头顶，雷殛剑劈下。
剑势简单，却带着智囊模块的空间预测、角度锁定、风险规避。
赫尔墨斯第一次抬手格挡。
金光与雷光的撞击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赫尔墨斯被压退三步。
他的眼眸终于有了波动。
顾星阑落地，稳住身形。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
“白岚的命，你欠。”
雷光升腾。
剑势更狠。
“我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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