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还沉浸在这巨大真相带来的刺骨寒意中，浑身冰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秦飞是第一个从干呕和恶心中缓过劲来的。
他看见墨寒那副苍白失神的样子，一股混杂着恶心与暴怒的邪火直冲脑门！
他一把从墨寒僵硬的手中夺过那枚暗红果实，粗暴地对着肩膀上那颗血色眼球晃了晃。
“老魔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秦飞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具挑衅性的笑容，一口白牙在晨光下泛着冷意。
“本少爷亲自来问！你不是吹嘘自己当年多牛逼吗？”
“还他妈弑魂魔尊？敢在本少面前摆谱！”
他把那枚血色果实抛了抛，又稳稳接住，用一种极其羞辱的口吻说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么牛，当年是怎么被打成现在这副德性的？”
【狗东西！你找死！】
蚩狰的传音瞬间化作一道实质性的精神冲击，在三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股暴戾嗜杀的意志，让墨寒和李浩都感到一阵心悸。
盘踞在秦飞肩头的眼球血丝瞬间暴涨，密密麻麻的血筋蠕动着，仿佛随时会爆开。
这个问题，显然精准地戳中了它最不堪回首的记忆，撕开了它的遮羞布。
在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中，蚩狰的传音冰冷刺骨：
【本座的过往，岂是尔等蝼蚁有资格探听的？无可奉告！】
“哟呵？急了，急了？这就破防了？”
秦飞不怒反笑，他最擅长的就是蹬鼻子上脸。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血色果实，另一只手伸出小指，轻蔑地掏了掏耳朵。
随即，他作势就要将果子朝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扔去。
“行啊，你不说是吧？那交易作废，那这果子，咱们就便宜海里的鱼了！”
【你……你这卑鄙无耻的蝼蚁！】
蚩狰的眼球剧烈颤动，血色符文流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显示出其内心的剧烈挣扎。
它能感觉到这混蛋那股说干就干的浑劲，这小子真的会把果子扔了。
许久，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与狂怒，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蚩狰的传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屈辱与无奈。
【唉，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赢了！】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
听到这服软的话，秦飞才得意地收回了手，将果实重新攥在手里。
蚩狰的传音里带着一股远古的苍凉与萧瑟，开始诉说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当年，仙魔大战已入尾声，南海战事胶着。】
【本座奉魔祖之命，意图破开一处上古封印，放出被镇压在其中的妖神界妖圣，以此搅乱南海格局，为魔祖在主战场的决战创造优势。】
妖神界？妖圣？
墨寒与李浩心头剧震，这些陌生的词汇再次揭开了那个时代更为波澜壮阔的一角。
【而本座的首要目标，便是你们栖身三年的那座岛屿。】
蚩狰的传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弄。
【那岛，正是镇压那位妖圣的主阵眼之一。】
它的传音愈发阴冷，仿佛要将他们拖入那场远古的血战：
【本座抵达后，行踪被岛上五名守阵仙人察觉。】
【本座被迫与他们缠斗数百回合，依旧难分胜负。】
【为了速战速决，本座祭出了本命魔器——弑魂剑，欲先行破坏那处封印大阵的阵眼。】
听到这里，李浩只觉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五名仙人！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这魔头竟能以一敌五而不落下风，其全盛时期的力量，简直无法想象！
【然而，诡异的事发生了。】
蚩狰的传音带着上了惊疑。
【本座的魔剑在攻入那岛屿遗迹的深处后，非但没能撼动阵眼，反而如石沉大海，与本座彻底断了联系！】
【就在本座惊疑不定之际，天边一团巨大火云撕裂长空，不由分说地砸入战场！】
【那股焚天煮海的气息，顷刻间便将本座的魔气蒸发殆尽！】
蚩狰的传音在此时变得怨毒至极：
【火云散尽，来者竟是一名样貌不过七八岁的孩童！】
【但他身上散发的威压之盛，远超那五名仙人百倍！那竟然是……半圣境巅峰！显圣时的光辉！】
孩童？半圣境巅峰？
这巨大的反差让三人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蚩狰似乎也再次沉浸于那段噩梦般的记忆，它细致地描述着那孩童的模样：
【他手持一杆烈焰长枪，一条赤红如火的绸带环绕其身，左手还托着一块燃烧着炽焰的金砖……】
蚩狰的传音陡然尖利起来，其中蕴含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那金砖，本座认得！】
【那是星河界大名鼎鼎的通天灵宝——炽阳鎏金砖！】
听到此处，秦飞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张着嘴，眼神涣散，写满了荒谬的震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但他不敢相信，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颗血红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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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狰的叙述继续，带着战败者抹不去的屈辱：
【随着他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他身上的神火，专克邪魔，本座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引以为傲的魔躯也在神火中寸寸消融！】
【无奈之下，本座只得选择最惨烈的方式——悍然自爆！】
【将自己的神魂打散成数万份，散向诸天，以求一线生机！】
【本座的自爆，不出所料将那五名守阵仙人尽数炸的濒死，我本以为那孩童仙尊也难逃此劫。然而……】
蚩狰的传音里，终于流露出刻骨的绝望与恐惧。
【本座仅存的一缕主魂消融前的最后一幕，是他被由九条火龙组成的赤红光罩护在其中，竟是毫发无伤！】
【那赫然又是……一件顶级的通天灵宝！】
李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而秦飞更是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大脑，差点没站稳。
蚩狰最后愤恨地嘶吼道：
【若非他通天灵宝众多，若非那该死的神火克制本座，即便不敌，本座也绝不至此！】
“卧槽！！！”
秦飞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怪叫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双眼瞪得溜圆，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墨寒和李浩，声音都在发颤。
“火焰长枪、赤红稠带、金砖！连九龙神火罩都他妈出来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嗓音问道：
“听这描述……这老魔头当年……是遇到哪吒了吧？！”
“哪吒”两个字一出，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让本就波涛起伏的海面都瞬间安静。
李浩被这个石破天惊的结论震得头皮发麻，脸上写满了荒诞与不可思议。
他一直以为的古武界，背后竟然隐藏着真实的神话时代！
那些只是在传说故事里听过的名字，竟然真的存在过！
墨寒更是心神剧震，嘴唇微微颤抖。
如果蚩狰所言非虚，那么，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妖、仙、佛、神、魔，都是真实存在的！
一个比蚩狰败因更庞大、更恐怖的疑问，在他心中升起。
如果连哪吒这等神话人物都真实存在，那当年的仙魔大战究竟是何等规模？
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那当年仙魔大战结束之后……
他们……是赢了，还是和那些魔头一样，也败了？
那些仙人又都去了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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