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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1章 老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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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门向两侧滑开。

    废墟守梦人扛着暗红色的电吉他,大步跨上舞台。

    舞台灯光瞬间熄灭。

    紧接着,电吉他的失真音效轰然炸开。

    “轰——”

    猩红的镭射灯组从穹顶疯狂扫射,演播厅的视觉空间被强烈的光束切割。

    密集的重低音鼓点连成一片,狂暴的声音直直砸向五百名大众评审的耳膜。

    在全封闭的空间里,这种音量轰炸,强行拉扯着观众的神经。

    废墟守梦人一脚踩上返听音箱,身体猛地前倾,握着麦克风嘶吼开嗓。

    沙哑撕裂的声音从音响里冲出,像砂纸狠狠刮过铁皮,带着一种蛮横的冲击力。

    主歌部分,他没有任何收敛,字句被咬得极重,每一个尾音都带着粗粝的摩擦感。

    到了副歌,鼓点陡然加密。

    他猛地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硬生生把旋律顶上更高的位置。

    那一瞬间,电吉他的长音、鼓组的爆裂节奏和他的撕裂嗓音混在一起,朝着观众席轰然压下。

    前排不少年轻观众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举起双手,跟着密集的鼓点疯狂甩头。

    演播厅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地下摇滚演出现场。

    最后一段副歌,废墟守梦人直接将麦克风拉远半寸,嘶吼着拖出一个极长的尾音。

    电吉他随之爆出最后一记刺耳的失真长鸣。

    “砰!”

    鼓点重重砸落。

    灯光骤停。

    一曲结束。

    守梦人垂下握着电吉他的手,汗水顺着面具边缘滑落,胸口剧烈起伏。

    台下充斥着口哨声与亢奋的尖叫。

    评委席上,赵长河紧紧锁着眉头。

    他伸手按了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将面前的麦克风推远了半寸。

    黄伯然则摇了摇头。

    第一战队休息室。

    凌夜靠在沙发里,看着屏幕里大汗淋漓的守梦人。

    “第四段副歌升Key,喉位强行上提,声带边缘明显漏气。”

    凌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再这么透支下去,不用三年,这副嗓子就该报废了。”

    狂躁的余温还在演播厅内肆虐。

    观众席上交头接耳,嘈杂不堪,甚至还有人在兴奋地大喊“再来一首”。

    主持人走上台,试图用麦克风压住底下的嘈杂:

    “感谢废墟守梦人老师的炸裂舞台!”

    “大家稍微平复一下情绪……接下来,有请第一战队,一把生锈的破木吉他!”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台下“再来一首”的声浪淹没。

    灯光骤暗。

    通道里,薛凯抱着一把木吉他,步伐沉稳地走到舞台正中央。

    他伸手将一旁的木质高脚凳轻轻拉到身前,随后安静地坐了下来。

    台下的嘈杂声依然没有停歇,刚才被重金属点燃的兴奋感,让观众很难立刻静下心来面对这样一个寡淡的开场。

    薛凯对台下的喧闹充耳不闻。

    他低着头,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一束干净的暖黄色追光从头顶垂落,将他略显孤单的背影笼罩在光晕里。

    下一秒。

    粗糙的指尖搭上琴弦。

    “铮——”

    一声干净、质朴的扫弦声,顺着收音设备流淌而出。

    但就是这干瘪的一声,毫无预兆地砸进了沸腾的演播厅。

    燥热、浮夸的空气,被这声吉他硬生生切断。

    薛凯微微前倾,贴近麦克风。

    沙哑、带着浓重颗粒感的沧桑嗓音,缓缓散开。

    “那年秋天的风,吹不散满街的落叶……”

    没有炫技,没有华丽的转音。

    他的发声甚至有些随性。

    坐在高脚凳上,平淡地开始讲述一段关于遗憾与错过的老故事。

    仅仅四句主歌。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观众,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刚才站在前排大喊“没劲”、疯狂甩头的年轻男生,挥舞在半空的手臂僵住。

    他慢慢放下了手,眼神从狂热变得有些茫然。

    评委席上。

    赵长河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坐直了。

    他盯着台上那个抱着吉他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蒋山则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时,神色变得无比专注。

    歌曲推进。

    进入副歌。

    所有的观众都在下意识地等待一次爆发,等待高音撕裂情绪的常规套路。

    但薛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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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但没有爆发,他反而将声音压得更低、更轻。

    “你走后的那座城,我连路过都觉得吵……”

    那是一种历经千帆后,连痛都喊不出来的疲惫与释然。

    歌词的杀伤力,配合着吉他渐渐微弱的泛音,扎进了每一个成年人满是伪装的内心深处。

    镜头扫过观众席。

    前排那个年轻男生,此刻死死咬着下嘴唇,眼眶通红。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已经默默低下头,从包里翻出纸巾,捂住了眼睛。

    没有人在意刚才的重金属有多燥。

    那些廉价的感官刺激,在这种直击灵魂的情感面前,溃败得一塌糊涂。

    一号战队休息室。

    凌夜看着屏幕上的薛凯,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赞许。

    这个男人没有嘶吼,没有炫技,却偏偏用最安静的方式,把整座演播厅都按了下去。

    “这才叫真正会唱歌的人。”

    他视线转向右侧转播屏里还在喘息的废墟守梦人,目光透着悲悯。

    舞台上。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薛凯的手掌轻轻覆在琴弦上,压住了所有的余音。

    演播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五秒。

    足足十几秒的时间里,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隐约压抑的抽泣声,和几下极轻的吸鼻子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评委席上,蒋山拿过麦克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叫高级?”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传遍全场。

    “不用吼,不用炸,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炫技!”

    他伸手指向舞台上的薛凯,语气斩钉截铁。

    “一把吉他,一个人,把故事唱进人的骨头缝里!”

    “这才是直击灵魂的声音!”

    赵长河紧跟着拿起麦克风,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激动。

    “大道至简!”

    “刚才那首重金属,听得我耳朵疼。”

    “但你这首歌,听得我心疼。”

    “音乐的本质是共情,不是噪音比赛!”

    短暂的死寂与点评过后。

    前排的观众默默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尖叫,只是红着眼眶,用力地鼓掌。

    紧接着,中间的观众站了起来。

    后排的观众也站了起来。

    五百名大众评审,几乎全场起立。

    掌声如潮水般绵延不绝,没有疯狂的呼喊,却透着一种最纯粹的敬意。

    第二战队休息室内。

    废墟守梦人死死捏紧了拳头。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刚才还跟着自己疯魔甩头、现在却为一把吉他流泪的观众,面具下的脸涨得通红。

    主持人走上舞台,揉了揉鼻子,声音里带着没压住的鼻音。

    “太感动了……感谢破木吉他老师。”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手臂挥向半空。

    “这真是一场冰与火的极致对决!”

    “现在,投票通道正式开启!”

    “请现场五百名大众评审,按下你们手中的投票器,做出你们的选择!”

    大屏幕瞬间亮起。

    代表废墟守梦人的蓝色票柱,与代表破木吉他的红色票柱,同时拔地而起。

    伴随着紧张的鼓点音效,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410……430……450……两根柱子死死咬在一起,上升的速度几乎完全一致。

    全场观众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大屏幕。

    一边是感官刺激留下的生理残响,一边是直击灵魂的情感共鸣。

    第一战队休息室里,江沐月双手合十,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

    右侧休息室里,千面拾荒者也站起了身,目光死死锁住屏幕。

    “投票倒计时——”

    “三!”

    “二!”

    “一!”

    “投票通道关闭!”

    伴随着“砰”的一声音效。

    两根齐头并进的票柱停住。

    数字定格。

    主持人转头看向大屏幕,视线触及数字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

    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紧了紧,声音都在发飘。

    “这……这个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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