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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蒙古草原,草还没长到最茂盛的时候,但已经绿得晃眼。风吹过,草浪翻滚,像一片绿色的海洋一直延伸到天边。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明晃晃地挂着,晒得人头皮发烫。
但草原上并不平静。
最近一个月,蒙古东部草原上出现了一匹“白狼王”。它体型比普通草原狼大一圈,肩高近一米,毛色纯白,像一团移动的雪。更可怕的是,它异常聪明,带领着二十多匹狼,专门袭击牧民的羊群和牛群。已经有三个牧民家庭损失惨重,上百只羊被咬死。
当地牧民组织了几次围捕,都失败了。白狼王太狡猾,总能提前察觉危险,带着狼群逃脱。而且它凶狠异常,有一次甚至咬死了两个牧民。
消息传到合作社,蒙古的合作伙伴巴特尔大叔找到了郭春海。
“郭兄弟,你得帮帮我们。”巴特尔是个六十多岁的蒙古老汉,脸被草原的风吹得黝黑,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白狼王再不除掉,今年的损失就太大了。我们愿意出高价——十万蒙图(约合人民币五千元),只要你能杀了它。”
十万蒙图,对牧民来说是天价。但郭春海看重的不是钱,是情谊。合作社跟巴特尔他们合作多年,收购羊毛、皮革,关系一直很好。
“巴特尔大叔,钱不重要。”郭春海说,“重要的是帮牧民解决困难。这活儿我们接了。”
狩猎队很快组建起来。郭春海亲自带队,格帕欠、二愣子、还有五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为了这次狩猎,合作社特意从俄国进口了几把高精度狙击步枪,配了夜视仪和热成像仪——这是当时最先进的装备。
出发前,托罗布老爷子特意叮嘱:“春海,白狼不是一般的狼。它能在草原上称王,肯定有它的本事。你们要小心,千万别大意。”
“老爷子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队伍乘坐合作社的越野车,开了两天,到达巴特尔所在的牧区。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一个蒙古包前,躺着二十多只死羊,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咬断了脖子,鲜血染红了一片草地。一个蒙古妇女坐在地上哭,旁边站着的男人脸色铁青。
“这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巴特尔指着那些死羊,“白狼王带着狼群来的,咬死了羊,还把看羊的狗也咬死了。”
郭春海蹲下检查羊的尸体。伤口都在脖子上,一击致命,干净利落。“确实是狼咬的,而且是很厉害的狼。”
“更可怕的是,”巴特尔接着说,“它们不把羊拖走,就扔在这儿。好像在示威,告诉我们:这片草原是它们的。”
“嚣张。”二愣子握紧了拳头。
安顿下来后,郭春海开始制定计划。首先要找到狼群的行踪。
草原上的追踪,比山林里更难。草原一望无际,没有遮挡,狼群可以从任何方向来,任何方向去。而且草原上的风大,气味很快就散了,猎狗也帮不上忙。
“只能用笨办法。”郭春海说,“在羊群周围设观察点,二十四小时监视。狼群再来,咱们就能发现。”
观察点设在三个高处,成三角形,每个点两个人,配望远镜、对讲机和狙击步枪。郭春海和格帕欠在中间的点,负责指挥。
第一天晚上,没有动静。
第二天晚上,还是没有动静。
第三天晚上,凌晨两点,对讲机里传来二愣子急促的声音:“队长,有情况!西北方向,有绿光!”
狼的眼睛在夜里会反光,是绿色的。郭春海举起夜视望远镜,果然看到西北方向有几个绿点,正在移动。
“数量多少?”
“看不清楚,至少十个。”
“全体注意,狼群来了。不要开枪,先观察。”
绿点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了。确实是狼群,大约十五六匹,领头的是一匹体型巨大的白狼。即使在夜里,它的白毛也很显眼。
狼群很谨慎,在离羊群三百米外停住了。白狼王昂着头,鼻子不停地抽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其他的狼围在它身边,安静地等待。
“它在试探。”格帕欠低声说,“这畜生真精。”
白狼王观察了很久,突然发出一声低嚎。狼群开始行动,但不是直接冲向羊群,而是分成三队,从三个方向包抄。
“它还会战术!”二愣子在对讲机里惊呼。
确实,狼群的行动很有章法。一队正面佯攻,吸引注意;两队侧面迂回,准备偷袭。如果不是提前设伏,羊群肯定遭殃。
但郭春海他们早有准备。羊群周围布置了电网——不是高压电,是低压脉冲电,打不死狼,但能吓退它们。
第一队狼刚接近羊群,就碰上了电网。“噼啪”一声,电火花闪烁,那匹狼惨叫一声,跳了回去。
狼群骚动了。白狼王发出一声长嚎,狼群立刻后退,聚集在它身边。
“它要撤了。”格帕欠说。
但白狼王没有撤。它盯着羊群看了很久,突然转身,带着狼群离开了。
“追吗?”二愣子问。
“不追。”郭春海很冷静,“夜里追狼,太危险。等天亮。”
天亮后,检查现场。电网周围有狼的脚印,还有几撮白毛——是白狼王的。
“它受伤了?”二愣子捡起白毛。
“不是,是自己掉的。”格帕欠仔细看,“看这毛根,是正常脱落。它可能在换毛。”
不管怎样,第一次交锋,狼群没得手,还留下了踪迹。这是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几天,狼群没再来。但郭春海知道,它们不会放弃。狼是记仇的动物,吃了亏,一定会报复。
果然,第五天晚上,狼群又来了。这次更狡猾——它们从下风口接近,避免气味被闻到;而且不走地面,走干涸的河床,减少脚印。
但还是被发现了。观察点的人用热成像仪,看到了河床里移动的热源。
“队长,它们改路线了,走河床。”
“好,按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是“诱饵陷阱”。在河床的必经之路上,放一只病弱的羊做诱饵。羊身上涂了麻醉药,狼吃了就会昏迷。
但这招对白狼王可能没用。它太聪明,可能会识破。
果然,狼群接近诱饵羊时,白狼王停住了。它围着羊转圈,就是不靠近。其他的狼想吃,但白狼王不许。
对峙了半个小时,白狼王突然叼起一块石头,扔向羊。“啪”的一声,石头砸在羊身上,羊动了一下。
“它在试探!”格帕欠说。
羊被麻醉了,反应迟钝。白狼王又试了几次,确定羊没威胁,才允许狼群吃。但它自己不吃,站在旁边警戒。
狼群吃了羊肉,很快就倒下了。但白狼王没事——它没吃。
“妈的,这畜生成精了。”二愣子骂了句。
白狼王看到同伴倒下,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但没冲动,而是带着剩下的狼迅速撤退。
这次,留下了八匹昏迷的狼。郭春海让人把它们绑起来,准备运回合作社的养殖场——狼皮有价值,狼也可以用来杂交改良猎狗。
但白狼王跑了,而且更加警惕了。
“这样下去不行。”在临时营地的帐篷里,郭春海总结,“白狼王太聪明,常规的办法骗不了它。得想个它想不到的办法。”
“什么办法?”二愣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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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毒。”格帕欠说,“草原上有种草,叫‘狼毒草’,狼吃了会死。把草汁涂在肉上,放在它必经之路上。”
“可白狼王不一定吃啊。”
“那就逼它吃。”郭春海有了主意,“咱们把剩下的狼都抓住,白狼王成了孤狼,就会疯狂,就会犯错。”
这个计划很冒险。抓光狼群,白狼王要么逃走,要么报复。逃走就前功尽弃,报复就更危险。
但没别的选择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狩猎队用各种方法,又抓了六匹狼。现在,白狼王身边只剩下五匹狼了。
狼群的数量减少,活动范围也缩小了。通过追踪,郭春海发现了它们的巢穴——在一个废弃的獾子洞里。
“就在这里解决它。”郭春海决定。
计划很简单:用烟把狼从洞里熏出来,在外面解决。但白狼王可能不会轻易上当。
准备了一天。在洞口周围布置了陷阱和狙击点。又准备了大量的湿柴,保证烟足够浓。
傍晚,行动开始。湿柴点燃,浓烟滚滚,用鼓风机往洞里吹。
很快,洞里传来咳嗽声和抓挠声。但狼没有立刻出来,它们在忍耐。
烟熏了二十分钟,终于,一匹灰狼受不了了,冲了出来。立刻被陷阱套住,被麻醉枪击中。
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五匹普通狼都出来了,都被制服了。
但白狼王还没出来。
“它真能忍。”二愣子说。
“继续熏。”郭春海很耐心。
又熏了十分钟,洞里突然冲出一个白影——是白狼王!但它不是慌不择路,而是直冲郭春海所在的狙击点!
“它发现我们了!”格帕欠大喊。
白狼王的速度极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三百米的距离,十几秒就冲到了近前。
郭春海端起狙击步枪,瞄准,扣扳机。“砰!”子弹飞出,打中了白狼王的前腿。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继续冲来。
“保护队长!”二愣子和其他猎手同时开枪。
子弹打在白狼王周围,溅起一片尘土。但它灵活地躲闪,竟然避开了大部分子弹。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白狼王张开大口,露出森白的牙齿,直扑郭春海。
郭春海来不及上膛,只能举起枪托格挡。白狼王一口咬在枪托上,木头“咔嚓”一声碎裂。巨大的冲击力把郭春海撞倒在地。
“队长!”二愣子冲过来,用枪托砸向白狼王。
白狼王松开嘴,转身扑向二愣子。就在这时,格帕欠的枪响了。“砰!”子弹打中了白狼王的腰部。
白狼王惨叫一声,但依然凶狠,转身扑向格帕欠。
“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是郭春海爬起来了,用备用手枪射击。三枪都打中了,白狼王终于倒下了,但还在挣扎,眼睛死死盯着郭春海。
郭春海走过去,看着这匹草原王者。它的毛被血染红了,但眼神依然骄傲,依然凶狠。
“对不起。”郭春海低声说,然后补了一枪,结束了它的痛苦。
白狼王死了,草原上的祸害除掉了。牧民们很高兴,送来了很多礼物:羊、马奶酒、奶酪。巴特尔大叔要把十万蒙图的赏金给郭春海,但郭春海没收。
“大叔,钱我们不要。这些狼我们带走,皮可以卖,肉可以喂狗。这就够了。”
“郭兄弟,你真是好人。”巴特尔感动地说,“以后你们合作社的货,我们优先卖给你们,价格最低。”
这比十万蒙图更有价值。长期的合作关系,稳定的货源,这才是合作社需要的。
带着战利品,队伍返回合作社。路上,大家都很沉默。虽然完成了任务,但心里并不轻松。
“队长,我在想,”二愣子突然说,“咱们杀了白狼王,是对还是错?”
郭春海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草原,没说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白狼王是害兽,杀了它,保护了牧民的财产,似乎是对的。但白狼王也是草原的王者,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杀了它,狼群失去了头领,可能会更混乱,更疯狂。
而且,在最后那一刻,白狼王的眼神,让郭春海想起了合作社养殖场里的那些动物。它们被关在笼子里,失去了自由,只是为了满足人的需要。
“也许,咱们该换个思路。”郭春海缓缓说,“不是消灭,是管理。就像咱们养殖场那样,合理利用,但不赶尽杀绝。”
“可狼不听话啊,怎么管理?”
“可以绝育,可以驱赶,可以引导。”郭春海说,“总之,尽量不杀生。除非万不得已。”
这个想法很超前。在八十年代末,人们对野生动物的态度还很原始:有害就杀,有用就抓。很少有人想到“管理”和“共存”。
但郭春海想到了。通过这次猎狼,他意识到了,猎人不应该仅仅是杀戮者,更应该是管理者,是守护者。
回到合作社,白狼王的皮被完整地剥下来。皮很大,毛色纯白,只有几处枪眼。皮草厂的师傅说,这张皮能卖到五千元以上。
但郭春海没卖,他把皮留在了合作社,挂在会议室的墙上。作为一个警示,提醒大家:杀戮不是目的,和谐才是根本。
被活捉的那些狼,养在了养殖场。合作社请来了动物专家,研究狼的习性,尝试驯化。虽然很难,但至少开始了尝试。
猎狼传奇在草原上传开了。牧民们把郭春海称为“白狼杀手”,但郭春海不喜欢这个称呼。他更愿意被称为“护牧者”——保护牧场,也保护草原生态。
这次经历,让合作社的名声更响了。不仅在国内,在蒙古、俄国也传开了。来找合作社合作的人更多了,生意更好了。
但郭春海想得更多的是责任。合作社做大了,影响力大了,责任也大了。不能只想着赚钱,还要想着生态,想着未来。
在合作社的会议上,他说:“同志们,这次猎狼,咱们成功了。但我想说的是,这种成功,以后要尽量避免。咱们要探索新的路子——既保护牧民的财产,又保护野生动物。这很难,但必须做。”
大家都点头。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白狼王的皮在墙上静静地挂着,像一座纪念碑。纪念一次狩猎,更纪念一个转变——从猎人向守护者的转变。
这个转变,对合作社来说,意义重大。
草原上的风还在吹,草还在长。狼群还在,但学会了避开人类的牧场。牧民的日子好过了,合作社的货源稳定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郭春海知道,这只是开始。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明确。
他要带着合作社,在这条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夜深了,合作社的灯还亮着。明天,又有新的任务,新的挑战。
但郭春海不怕。
因为身后有合作社的兄弟们,有这片养育他的黑土地,有这个伟大的时代。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