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混沌阁,地下三层灯火通明。
王胖子已经换上了一件红色的唐装——据他说这是他的“战袍”,能旺财运。此刻,他坐在主交易台前,三个超宽屏显示器呈弧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图表、数据流和交易窗口。
左侧屏幕,是国际原油期货的实时走势。那条代表WTI原油价格的曲线,在过去两小时里,如同过山车般剧烈震荡。每一次急速下探,都伴随着巨量空单的涌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拼命将价格砸向深渊。
右侧屏幕,是国内A股市场的夜盘期指和离岸汇率。这里的波动相对平缓,但那种如同慢性毒药般的阴跌,更加令人心悸。
而中间的屏幕,最为特殊。那不是普通的金融数据,而是一幅动态的、立体的“气运能量场分布图”。这是李思团队根据林晓风的混沌之眼观测数据,结合大量历史交易数据,开发出的“灵能金融可视化系统”。
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代表“财运”、“衰气”、“恐慌”、“贪婪”等各种情绪和能量因子的流动轨迹。此刻,代表“恐慌”和“衰气”的黑色与灰色气流,正如同瘟疫般从国际原油市场蔓延开来,逐渐渗透到全球各大金融市场,并开始向国内的方向聚集。
“看这里。”王胖子指着中间屏幕,声音因为亢奋而有些沙哑,“黑色气流在伦敦金属交易所、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这几个节点明显加强,然后顺着资金流向,开始冲击亚洲市场。东京、新加坡、香港……就像冲击波一样,一圈圈扩散过来。”
林晓风站在他身后,混沌之眼注视着屏幕上的能量流动。在他的视野里,那些黑色气流更加清晰——那是无数细小的诅咒丝线编织成的“厄运之网”,正顺着现代金融体系的毛细血管,悄然渗透。
“能挡住吗?”林晓风问。
“挡?为什么要挡?”王胖子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林哥,你信不信,厄运这东西,换个角度看,就是‘财富再分配’的机会?”
不等林晓风回答,他已经开始操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调出几十个早已准备好的交易账户界面。
“李思,数据分析组,报告一下目前国内哪些板块、哪些个股,气运根基最稳,受这次外部冲击影响最小?”王胖子对着耳麦说道。
很快,李思的声音传来:“筛选完毕。根据林顾问的气运观测数据和我们的财务模型分析,以下三类资产抗冲击能力最强:第一,与国内基建、民生保障直接相关的国有龙头企业;第二,拥有核心技术壁垒、产业链完整的先进制造企业;第三,现金流充裕、业务模式稳健的消费类公司。具体名单和推荐权重已发送到你的终端。”
“收到。”王胖子快速浏览着名单,同时开始挂单,“我们先在这些‘基石’资产上建立第一道防线。不需要拉抬股价,只需要在关键支撑位挂出大额买盘托底,告诉市场——这里,砸不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笔笔买盘指令迅速发出。金额都不大,每笔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但分布极其讲究——全都精准地挂在那些龙头股的技术支撑位、整数关口、前期密集成交区下方一点点。
“这是在修‘堤坝’。”王胖子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金融市场最怕的是恐慌下的无差别抛售,一旦形成踩踏,再好的股票也能跌成废纸。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那些最关键的位置,提前堆上‘沙袋’。让那些想跑的人知道,这里有人接盘,不用慌不择路地贱卖。”
“这需要很多钱吧?”苏雨晴在旁边看着不断跳动的资金划转数字。
“不用我们自己出太多。”王胖子神秘一笑,“苏姐,你还记得咱们混沌集团这几个月,帮多少大企业解决过风水问题、处理过灵异麻烦吗?其中不少都是上市公司的大佬。我前几天就跟他们通过气了,一旦市场出现非理性下跌,希望他们能用自有资金,回购自己的股票,或者增持关联公司的股份——这不违规,还能稳定股价,彰显信心。我刚才挂的这些买盘,有一大半都是他们的钱,我们只是帮忙‘代持’和‘执行’。”
林晓风明白了:“你在调动整个生态的力量。”
“对!”王胖子点头,“单打独斗,我们拼不过华尔街那帮有诅咒加持的吸血鬼。但如果我们能把所有不想被他们割韭菜的力量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嘿嘿。”
就在他说话间,国际原油市场的暴跌,终于开始传导到亚洲时段。日经指数开盘即跳水,恒生指数紧随其后。恐慌情绪如同潮水般,开始冲击A股市场。
王胖子紧紧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来了……第一波冲击。”他喃喃道。
屏幕上,A股几大指数同时低开,抛盘涌出。但诡异的是,下跌幅度远小于外围市场,而且成交量并没有明显放大。
“我们的‘堤坝’起作用了。”李思的声音传来,“在预设的支撑位,买盘非常坚决,有效地吸收了第一波恐慌抛压。而且,根据舆情监控,社交媒体上关于‘国家队护盘’、‘大资金托底’的讨论开始增多,市场恐慌情绪得到一定缓解。”
“很好。”王胖子舔了舔嘴唇,“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反击?”林晓风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他们不是喜欢做空吗?”王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做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国内商品期货市场,特别是与原油高度相关的化工品期货。
“李思,气运观测组,立刻分析国际原油市场的诅咒能量分布!我要知道,他们这次攻击的‘重心’在哪里?是直接打压油价本身,还是通过油价打击下游产业?”王胖子快速下令。
几分钟后,分析结果出来:“诅咒能量的分布显示,超过七成的攻击力度集中在原油期货本身,但有三成左右的能量,正在向化工品期货市场渗透,特别是PTA、甲醇这几个品种。”
“果然想玩连环套。”王胖子冷笑,“先打原油,再通过成本传导打击化工产业链,引发连锁反应。可惜啊……”
他双手开始在键盘上敲击,这一次的速度更快。
“林哥,我需要你帮个忙。”王胖子头也不回地说,“用混沌之眼,帮我‘看’一下国内几大炼化基地、化工园区现在的‘生产气运’状态。特别是那些技术先进、成本控制好的龙头企业,它们的‘生机’有没有被侵蚀?”
林晓风点头,走到旁边的静室,盘膝坐下。混沌之眼开启,意识顺着地脉和气运网络,迅速扫过东南沿海几个重要的石化产业聚集区。
片刻后,他睁开眼:“大部分基地运转正常,气运稳固。只有两家规模较小的民营企业,出现了轻微的‘衰气’缠绕,但根基未损。”
“足够了!”王胖子眼睛一亮,“李思,立刻调取这两家公司的公开数据,看看它们有没有在期货市场做套期保值,头寸方向如何?”
很快,数据反馈回来:这两家公司都有在PTA期货上持有空头头寸,用于对冲原材料价格下跌的风险。
“完美。”王胖子笑了,“他们自己都在做空对冲,说明基本面确实承压。但这压力,是被诅咒放大的,不是真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一系列复杂的指令。
“第一,在PTA、甲醇期货的远期合约上,建立多头头寸。注意,不要集中在近期主力合约,要分散到半年、一年后的远期。金额控制好,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第二,联系那两家出现衰气的企业,以‘风险管理顾问’的名义,建议他们适当减少套期保值头寸,或者将空头头寸向更远期移仓——理由就是,我们认为近期下跌过度,远期有修复空间。他们会听的,毕竟我们之前帮他们处理过‘麻烦’,有信任基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王胖子看向林晓风,“林哥,我需要一道‘符’。”
“什么符?”
“不是攻击符,也不是防御符。”王胖子认真地说,“是一道能‘聚财’,或者至少能‘稳财’的符。我要把它‘下’到那几个远期合约的交易代码里。”
林晓风皱眉:“金融交易是虚拟的,符箓需要载体。”
“交易代码就是载体。”王胖子解释,“每一笔期货合约,在交易所的系统里都有一个唯一的标识码。这个代码在交易过程中,会承载大量的资金流和信息流。如果能用符箓的力量,在这个代码对应的‘信息场’里,注入一丝‘稳定’或‘增长’的意念……”
他看向老骗子:“老前辈,这理论上可行吗?”
老骗子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喝茶,此刻放下茶杯,若有所思:“意念附着于信息流……这在古代道藏里有过类似记载,称为‘祝由科’中的‘商祝’,专门用于祈福商业兴旺。但对象多是实体店铺、货品,针对这种完全虚拟的交易代码……倒是新奇。”
他站起身,走到林晓风身边:“可以试试。晓风,你用混沌气绘制一道‘混沌归元符’的变体,将其‘意’凝聚在‘稳’与‘蓄’上。胖子,你提供那几个交易代码的具体信息。我帮你们将‘符意’与‘代码信息’进行绑定。但效果如何,能持续多久,老夫不敢保证。”
“有一分效果算一分!”王胖子立刻报出一串字母数字组合。
林晓风也不犹豫,指尖混沌气凝聚,凌空绘制。一道比寻常符箓更加抽象、更加柔和的灰色符文缓缓成型,符文中流动的意象,不再是破邪镇煞的刚猛,而是一种如同深潭静水般的“容纳”与“沉淀”。
老骗子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那道符文,缓缓与王胖子报出的交易代码信息融合。
就在融合完成的瞬间——
“嘀嘀嘀!”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李思那边传来!
“王总!国际原油市场!空头力量突然加倍!有人在不计成本地砸盘!WTI价格跌破关键心理关口,触发程序化交易盘的连锁止损卖单!崩盘式下跌开始了!”
几乎同时,王胖子面前的屏幕上,那几个他刚刚建立了多头头寸的PTA远期合约,价格也开始同步跳水!
“他们发现我们在布局远期,想直接打穿!”王胖子脸色一白,“妈的,反应这么快?!”
“不是反应快。”林晓风盯着中间屏幕的气运能量图,眼神冰冷,“是那个‘厄运之网’……在自动反击。我们的‘稳财符’刚刚附着上去,就被它识别为‘干扰’,触发了更强的诅咒反扑。”
他看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诅咒能量,又看了看王胖子额头的汗珠,以及屏幕上那些刚刚建立、已经开始浮亏的多头头寸。
“胖子,你相信你的判断吗?”林晓风忽然问。
王胖子咬牙:“信!原油这跌法绝对不正常!化工品的远期合约更是被错杀!只要我们能扛住这一波……”
“那就扛。”林晓风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前辈,麻烦您,护住那道‘稳财符’,别让它被冲散。胖子,继续执行你的计划,该加仓就加仓,资金不够,我想办法。”
他转身,走向指挥中心另一侧,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套特殊的通讯设备。
是时候,联系一些真正的“大鳄”了。
而王胖子看着林晓风的背影,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李思!计算一下,要把这几个远期合约的价格,托回到一小时前的水平,需要多少资金?分阶梯报给我!”
“苏姐!帮我联系名单上那几位现金流最充裕的实业大佬,开视频会议,就现在!我要跟他们讲一个关于‘国运’和‘抄底’的故事!”
命令一条条发出。
一场在金融数据海洋深处的、关于“聚财”与“破财”的无声较量,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而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于金融市场而言,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