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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4章 除夕(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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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离最扛不住的就是刘朵这风情万种的小眼神,立刻投降:“其实这事好解决,但是得有个坏人。恶人还需恶人磨,我和公主出面都不太合适。”说着,目光转向纪横,“怎么着,要不你走一趟?”

    纪横眨巴着三角眼:“为什么是我?”

    范离嘿嘿一笑道:“因为你坏呀!”

    话一出口,几女和刘项都被逗笑了。

    纪横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我怎么就坏了?”

    范离毫不客气:“来来来,给你找个镜子照照,你看看自己,长得像不像个坏人?”

    几女笑得更欢,堂内气氛顿时松快下来。

    纪横知道说不过眼前这货,认命道:“行吧,就算我坏,那我去能咋办?”

    范离换了一副笑脸:“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刘项有些不解:“既然想拿钱解决,那谁去不都一样么?”

    “你看,这你就不懂了吧。”

    范离给刘项解释:“同样是花银子,可不同的人花出去效果会不一样。

    他们明知春杏是你姐的人,还敢这么干,说明他们不怕公主。所以得找个能让他们怕的人,这事才好办。”

    刘项看了看纪横,点点头,深以为然。

    纪横眨巴着一对三角眼:“别说,你说的还挺有道理。那,然后呢?”

    范离道:“然后你就拿钱砸呗。银子不够,从我账上支。”

    纪横斜眼看着范离:“不是,你瞧不起谁呢?看我像没钱的人么?”说着伸出两根手指,“两首。”

    范离伸出一根手指:“这点事儿就值一首。你要不干,我找别人去。”

    纪横想了想,一咬牙道:“行,一首就一首,但别像上次那样糊弄我,我要能传世的那种!”

    剧场里,景帝的心情像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刚刚还在开怀大笑,此刻却被歌声戳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些被岁月压在心底的回忆,全都翻涌上来,堵在胸口。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整个剧场鸦雀无声,数息之后,不知是谁先拍起了巴掌,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经久不息。不少观众红着眼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力拍手。

    景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指尖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还没等缓过神来,数十面重鼓同时擂动,爆裂的鼓声在剧场中炸响,上方穹顶的铁片跟着微微震动,百十名顶盔贯甲的精壮汉子在舞台上列出战阵,伴随着鼓点,汉子们齐齐横臂,敲击胸甲,嘶吼出声:

    “汉兵出顿金微,照日明光铁衣。百里火幡焰焰,千行云骑騑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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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犷雄浑的嘶吼声撞在环形墙壁上,又顺着穹顶的铁片折射回荡,整个剧场都仿佛随着这股声浪嗡嗡震颤,仿佛千军万马踏过战场。

    一瞬间,景帝周身血液似被点燃,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尘封的记忆翻涌而来,他仿佛看到当年自己立在关山之外,朔风卷过铠甲,身后是旌旗猎猎,眼前是漫山遍野的南楚铁骑。那些跟随着他一起从临安里杀出来的弟兄们,红着眼睛挥着刀,悍不畏死的与南楚的骑兵对冲,一个一个的在他身前倒下。

    景帝能感受到身边周半城粗重的呼吸,能看到远处赵万源挺直了脊背,眼角泛着微光,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命妇们,也都直起身子,脸上带着潮红,台下有人跟着嘶吼:

    “蹙踏辽河自竭,鼓噪燕山可飞。正属四方朝贺,端知万舞皇威。”

    “咚——”

    伴随着最后一声重鼓落下,台上的汉子们齐齐跺踏舞台,整个剧场跟着狠狠一颤。

    景帝喉结滚动,只觉得胸腔里的热血滚烫得快要溢出来,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满是热泪。

    趁着所有人对着台上疯狂呐喊,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边正拼命鼓掌的周半城,示意自己要出去一下。

    周半城抬头,看到景帝眼中有泪光闪现,轻轻点了点头。

    景帝努力克制着胸中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出剧场。

    跨出大门的瞬间,身后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却,门外,大雪纷纷扬扬,雪花落在肩膀、头顶,他没有刻意掸落,任由它们在自己身上堆积,仿佛这样能让胸中那团滚烫的东西冷却下来。

    沿着临安城横贯东西的长街一路西行,行至崇礼台时,见台下早已聚了不少百姓。众人三三两两簇拥着,身上裹着厚实冬衣,口中呵出的白气在夜色里缓缓飘散。百姓们小声议论着,说一会儿这里有烟花表演,听说能在夜空中开出花儿来。

    景帝脚步没停,嘴角却微微扬起。烟花也是那小子与刘项捣鼓出来的。

    景帝一路向西,出了城后,天地格外寂静,没有街市的喧嚣,没有百姓的嬉闹,只有簌簌的雪落声,像是天地在轻声叹息。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于世基终于还是跟了上来,带着一队侍卫远远缀在百步之外。

    景帝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抬了抬手:“朕想一个人走走,你们不必跟着。这是朕的江山,不会有事。”

    于世基欲言又止,终是躬身一礼,带着一众侍卫折返回去。

    景帝独自一人,继续踏雪而行。

    穿过一片村庄时,路旁的茅屋中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传来孩童的笑声与妇人低低的哼唱。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汉正扫着门口的积雪,看见雪夜中有人独行,先是一愣,继而热情地招呼:“这位公子,大过年的咋一个人赶路?快进屋烤烤火,暖暖身子!”

    景帝心头一热,望着老汉脸上淳朴的笑容,婉言谢绝:“多谢老丈,不必了,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老汉也不强留,望着景帝的背影出了会儿神,轻轻摇头,继续弯下腰扫雪。

    穿过村落,长空四野皆被纯白笼罩,山河浑茫一色,野径崎岖,雪已深积没脚,景帝施出轻身功法,一路踏雪无痕,不过盏茶工夫便登临高岗,回望临安城郭,只见满城烟火尽被风雪遮掩,唯有零星灯火浮沉于苍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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