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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5章 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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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雪野,万籁空明。

    景帝久久伫立高岗之上,远眺临安城郭。

    一城灯火依稀错落,隔着漫天风雪摇曳,恍若天上星河,璀璨缥缈。

    雪势渐盛,茫茫雪幕隔断远望视线。景帝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高岗深处。

    几株苍劲古松,覆满积雪,苍松之侧,荒冢似是裹了一层素衣。

    景帝微微俯身,低低唤出那个名字:“沫沫……”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尽数哽住,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觉满腔悲戚与怅然在胸中反复翻涌,几欲破体而出。

    景帝索性挥袖拂去积雪,在坟前清出一块空地,盘膝而坐。

    雪花落在肩头,落在眉梢,落在摊开的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

    他缓缓闭上双目,思绪溯流而回。

    彼时他刚入剑阁,正是少年意气风发,修为突飞猛进,短短五年便跨入圣境,剑圣断言,再过十年,他天下无敌。

    然而,这份期许终究没能等来。

    入门第七年,大汉风雨飘摇,内忧外患,国祚不稳。先帝对另外两位皇子彻底失望,亲自登门求见剑圣,恳请他下山入世,收拾河山。

    无奈之下,剑圣逼他离开剑阁,扛起整个天下。

    成帝后,他从未放下修行,只是琐事繁杂,修行进度缓慢。如果没有皇帝的牵绊,如果没有噬命剧毒,以他的天赋,早就登顶武道巅峰。

    入圣之后,单纯苦修已无大用,想要再进一步,皆在于对天地规则的领悟。

    茫茫寒雪覆尽四野,苍松垂素,荒冢凝霜,万籁俱寂,唯有碎雪簌簌坠落的轻响,漫过整片苍茫。

    景帝盘膝坐于坟前空地,身上落雪渐厚,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刚刚那场晚会,看似只是一方小小舞台,却包罗万象,旧日烽烟、盛世欢歌、故人离殇、尽数演绎人间悲欢离合,带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

    此刻独坐荒野,远离宫阙,抛却帝王尊荣,卸下朝堂万般俗务,积压数十载的郁结与执念,于无声处轰然瓦解。

    那道壁垒,在翻涌的心绪与天地苍茫的共鸣里,悄然裂开缝隙。

    雪落无声,丝丝凉意,沁入肌肤,随着他真气缓缓游走四肢百骸,那道裂开的壁垒发出细碎的轻响,点点崩裂坍塌。

    周遭飘落的雪花突然顿在半空,旋即打着旋儿围绕着他缓缓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吸进体内。

    起初只是丈许方圆,渐渐膨胀扩大,十丈、百丈……雪花、枯叶、碎石尽数被卷入其中,随着那股无形之力旋转升腾,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通贯天地,荡开乌云,漫天繁星尽数显露。

    云层破开的刹那,一道剑气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

    剑阁峰顶。

    漫天风雪之中,一道佝偻身影负手立于悬崖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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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圣似有所感,目光穿透漫天雪幕,遥遥锁定发生异象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骤然涌出泪光,干枯的嘴唇微微颤抖,半晌,仰天长叹,声音苍凉:“痴儿……或许这才是你的道!”

    …………

    公主府内跨院,檐下灯火轻摇。青崖先生原本倚在竹椅上静阅书卷,正看得津津有味,忽有感应,眉头微抬,轻咦了一声,随即缓缓合上书册,起身走出屋外。

    鸟道人趿拉着鞋跟了出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疑惑道:“怎么了?”

    青崖先生声音平淡:“又有人进九了。”

    鸟道人撇了撇嘴,酸溜溜道:“要不是你给道爷下那劳什子禁制,道爷我天赋异禀,说不定也能跨进那道门槛了。”

    青崖先生回头瞥了他一眼:“即便我给你解开,你也终身无望。”

    鸟道人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你就给我解开呗!反正道爷我又不会干什么坏事,顶多就是让那小子吃点苦头……”

    青崖先生冷冷盯着他,一言不发。

    鸟道人立刻闭嘴,小声嘟囔道:“不解就不解,反正道爷我现在吃你的喝你的。”

    ………………

    公主府后院,偏厅。

    刘琼正坐主位,手捧茶盏,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不见喜怒。

    薛正坐在下首,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身子微微前倾,恭敬中带着几分小心。

    “陛下真的绝食了?”刘琼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薛正连忙欠身,斟酌着措辞:“回娘娘,倒,倒也没到完全绝食的地步……可没绝食也和绝食差不多了。您出宫之后,陛下每日只进少许清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御膳房变着花样做菜,端上去又原封不动撤下来。直到有了娘娘的消息,陛下才心情好了些,多吃了些。”

    刘琼微微点头,沉默片刻,又问:“我给他精挑细选的妃子,他一个都瞧不上眼?”

    薛正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小心翼翼道:“后宫的事……为臣不敢太多打听,娘娘也知道,臣毕竟是外臣,实在是……”

    刘琼抬眼看薛正:“那你怎么知道他打了敬事房的太监?”

    薛正身子一僵,暗暗叫苦,自己这还没说完呢就被抓住了话头,只得硬着头皮交代:“臣也是听随行的孙太医说的。那日陛下打了敬事房太监板子,打完后又于心不忍,便召了孙太医过去给那几个太监医治。孙太医跟臣提起此事,臣这才知道,陛下仁善。”

    刘琼皱了皱眉:“你们来接我,叫太医做什么?”

    薛正松了口气,连忙道:“陛下说,娘娘身子金贵,长途跋涉舟车劳顿,怕娘娘有个头疼脑热、身子不适,便让孙太医随行,路上可随时为娘娘调理……”

    薛正话没说完,刘琼忽然起身,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扉,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吹得她青丝飞扬。

    薛正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慌忙跟着站起来道:“娘娘息怒!臣若有言语不当,还请娘娘责罚!”

    刘琼没有理他,只是怔怔望着远处天际。

    薛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半晌,刘琼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轻声呢喃:“他说的没错,你的天资确实在我之上……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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