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思城,善于家。
善于剑坐在正堂之中,面色铁青。
下首,两名老祖沉默不语。
整间屋子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良久,善于剑开口,声音沙哑:“大爷爷,二爷爷,我们怎么办?”
枯瘦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家主,收缩吧。”
善于剑一愣:“收缩?”
枯瘦老者点点头:“把城外最远处的五座灵石矿脉,全部放弃。把人撤回来,集中防守靠近若思方向城的灵石矿。”
善于剑脸色一变:“五座灵石全部放弃?一下子就少了接近四成!这些矿脉可是我们善于家的根基!”
枯瘦老者叹了口气:“家主,不放弃,又能怎样?那帮祭盗者,实力太强了。
我们根本防不住。再这样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损失更多的灵石。”
高壮老者也道:“大哥说得对。先收缩,保存实力。等以后找到机会,再报仇不迟。”
善于剑沉默了。
他知道,两位爷爷说得对。
可他不甘心。
那是他善于家十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放弃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良久,他缓缓开口:“大爷爷,二爷爷,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两位老祖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正堂中,只剩下善于剑一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若思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里,一个叫林二的人,正端着茶盏,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望着窗外,目光深远。
这一局,他又赢了。
至于下一局……
他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品茶。
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
而这座城里的暗流,依旧汹涌。
……
若思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深处。
密室中,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凌风盘膝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案前,面前摊开着十几张图纸。
图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线条、符号和注解,乍一看杂乱无章,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其中暗含的规律。
这是三品丹药标准化生产流程的第十五版设计图。
凌风手中握着一支特制的炭笔,在一张图纸上勾勾画画,时而皱眉沉思,时而下笔如飞。
“药草炼化力度……三百七十度恒温,持续半炷香……”
“药液提纯精度……九成三以上,误差不超过半成……”
“多台丹炉通道传送……同步率必须达到九成五,否则前炉等后炉,影响流水线进度……”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炭笔不停。
这已经是第三个月了。
自从魂一执行祭盗者打劫计划后,凌风就一直在琢磨升级高阶丹药生产线的事儿。
三品丹药的量产,是他下一步计划的关键。
若能成功,通幽会就能从中低端市场杀入高端市场。
届时就不是几亿下品灵石的进账,而是几十亿、上百亿。
到那时,别说若思城,就算整个西荒,也无人能挡他的财路。
当然,前提是先把善于家这块绊脚石踢开。
凌风放下炭笔,揉了揉太阳穴。
正想着,一道微光从密室入口处飘入,悬停在他面前。
加密传讯符。
凌风伸手接过,神识探入。
符箓上浮现出一行加密数字,那是他和林九约定的密文。
“公子,本月战果汇总如下:劫掠下品灵石一亿八千万,中品灵石一千二百,折合下品灵石一亿九千二百万。
灭杀善于家通玄境强者二十八人,灵海境修士一百三十九人。缴获各类法宝、丹药、符箓若干,清单附后。”
凌风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魂一带着观察署和暗卫的人,在善于家矿脉中和转运灵石的必经之路上,接连劫了二十几批货物。
这又是数亿下品灵石。
凌风放下传讯符,轻笑一声。
那些暗卫,从小被训练成死士,模仿各种人群本就是基本功。
穿上祭盗者的紧身衣,活脱脱就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四十大盗嘛。
尤其是林九那几个魂台境暗卫,出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每次劫掠,不到几息时间就结束战斗,看得魂一那帮曾经的祭盗者目瞪口呆。
魂一等人都在腹诽:当初要是有这等力量,在杀戮之城“天赦关”都能横着走,直接可以称霸一方了。
凌风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他拿起另一道传讯符,给魂一发去回复:
“继续。下一阶段,引他们主力出来。”
……
若思城,善于家。
议事殿内,满地狼藉。
碎裂的瓷器、倾倒的香炉、散落的卷宗,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善于剑站在殿中央,一双虎目几欲喷火,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国字脸上,此刻满是狰狞。
“太可恶了!真是气煞我也!”
他一掌拍在旁边的立柱上,立柱应声而裂,碎石飞溅。
“连若思城周围都出现这么多祭盗者?这云若思是干什么吃的!她的若思城还要不要了!”
下首左边,坐着那位枯瘦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
“家主,稍安勿躁。老夫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善于剑一愣,看向他:“大爷爷,此言何意?”
枯瘦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示意他坐下。
善于剑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走回上首落座。
枯瘦老者这才继续道:
“家主,你想想。我们一直与铁峰门的弟子、通幽会的外围成员有摩擦。
也恰好就是这几个月,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一批祭盗者,专门针对我们的矿脉下手?”
他停顿半瞬,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不觉得,事情来得太巧了吗?”
魁梧老者一拍扶手,粗声道:“大哥说得对!这群人绝不是无的放矢,他们定然是有预谋的!”
善于剑眉头紧皱,不可置信道:“大爷爷、二爷爷,这么说来……祭盗者也是通幽会的人?
可我听说,祭盗者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可不接受什么雇佣关系。”
枯瘦老者点点头,轻抚胡须:“这就是问题所在。想不通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