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睡到自然醒,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的样子,但愿忍一忍,等她回到J城再下。她起身穿好衣服,收拾好房间,拉开窗帘,走出房门。
房间里没人,厨房大锅里冒着热气。
她从容梳洗,然后找到扫把和拖把,开始打扫房间,正拖地,门响,爸爸和妈妈两手满满提着东西进来。
妈妈笑着说:“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笑答:“睡够了,醒了,就起来了,您和爸爸去市场了吗?”
妈妈说:“我和你爸怕在屋里吵到你睡觉,一起去早市买菜了。你还没有吃饭吧?”
她答:“还没。你们吃早饭了吗?”
妈妈对着爸爸喊:“那你赶紧,给潘雪下鸡汤面,正好买了香菜和蒜苗。我跟你爸吃了面才出门的。”
等她拖完地,洗干净拖布,爸爸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青翠喜人的鸡汤面从厨房出来,喊:“潘雪,别干了,快放下,赶紧来吃面。等下向巍他们回来,人多,一样会脏。”
吃完面,不等她站起身,爸爸已经把碗筷收走,还问她:“吃饱了没?要不要再喝点儿鸡汤?”
她连忙说:“饱了饱了,谢谢爸爸!”
妈妈问她:“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我陪你下楼走走?”
她说:“您不是刚回来?累不累?”
妈妈说:“不累不累,你要出去多穿点儿,今天外面风大。”
她说:“算了,不出去了。会不会下雪呀?天看着有点阴。”
爸爸在厨房说:“晚点可能会下。咱们早点吃中饭,吃完你早点开车回去。”
她说:“好。那我给您打下手,您看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爸爸说:“不需要你帮什么忙,你去陪你妈好好说会儿话,她一天成天记挂着你们,天天跟我唠叨,总算你回来了,让她直接跟你说。”
妈妈笑:“明明是你成天念叨他们,怎么成了我唠叨了?”
她陪妈妈进客厅,问:“妈,您喝水不?我给您和爸爸泡杯茶吧?”
妈妈说:“你喜欢喝茶吗?那我给你找找,家里有茶叶。”从茶几
她看了看,是最普通的茉莉花茶,而且应该是陈茶。取了三只茶杯,拿着茶叶去厨房泡茶。先泡好一杯,放在餐桌上,对爸爸说:“爸,给您泡了杯茶,放餐桌上了,您空了去喝。”然后另泡了两杯端去客厅,先放下一杯,另一杯双手捧给妈妈,说:“妈,您喝茶!”
妈妈笑着结果茶杯,问:“你在家是不是经常喝茶?”
她答:“嗯,我们老家是龙井茶的产地,有喝茶的习惯,家里亲戚每年春天会寄明前龙井给我爸爸。向东喜欢喝,走之前我爸爸送了他一饼干桶。”
妈妈说:“我们家就你爸爸喝茶,也没什么讲究,就是喝公家发的茉莉花茶。”
她说:“下次我带些好茶叶回来给您和爸爸喝。海南的白沙绿茶、五指山红茶、兰贵人、苦丁茶,都是很好的。”
妈妈说:“这可以,应该不会很贵吧?”
她笑:“有便宜的有贵的,一分钱一分货,我给您买最便宜的,好不好?”
妈妈笑,说:“你说是这么说,到时候肯定又买贵的,唉!”
她只笑,不说话。
妈妈问她:“你什么时候再去海南?”
她答:“考完试,安排好公司二月份的工作,就去海南。”
妈妈问:“那,这回的机票公司还能给你报销吗?”
她笑:“应该能吧,您放心!”
妈妈说:“那,你们公司真好,你一定要在那儿好好干啊!向东已经这样了,你可千万要稳定。”
她笑,说:“好的,妈妈。”
妈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能和向东一起过完十五再回来吗?”
她答:“应该能,今年春节早,我大概可以过完正月回来。”
妈妈说:“那你回来,什么时候有空再回家来,我跟你爸在家等着你。”
她答:“好的,妈妈。”说完起身,去厨房提了暖瓶过来添水,发现爸爸那杯茶已经喝得只剩茶叶了。放下暖瓶,回到客厅。
妈妈欲言又止,她知道老人家关心什么,低头微笑着,静等被问。
有人敲门,她过去开门,是向巍两口子,她喊:“哥,嫂子!”
妈妈跟过来问:“这咋还敲门,你们自己没钥匙吗?”
向巍说:“忘拿了,反正你们都在家。”
曲丽看到她很高兴,问:“你昨天回来的?哪天走?”
她答:“吃完中饭就走,咱爸说晚点可能会下雪。昨晚到家的。”
曲丽说:“要下雪?那我们跟你一起走吧!搭你的顺车,行不行?”
她答:“当然行。但是,你们刚进门,不多待会儿吗?”
妈妈说:“让他们早点儿回去吧,万一下雪走不了了。”
三个女人进客厅,向巍去厨房给爸爸帮忙。
妈妈回房取来一瓶香水,一条丝巾,对曲丽说:“曲丽,这是潘雪从巴黎带回来的,给你的!”
曲丽如获至宝,眼睛都被法国香水点亮了,问:“这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古龙香水吗?”
她笑:“古龙香水一般男士用,这是香奈儿5号,女士专用的。”
曲丽取下盖子,在身上喷了一下,满室花香。
她教曲丽:“这款香水味道比较浓,这样喷太香了,而且有点浪费,你这样,在这两个地方点两下,别人闻着似有若无,不霸道,你自己可以提神醒脑。”说着用手指蘸了香水,涂在自己耳后和手腕脉搏处。
曲丽跟着学,问她:“谁教你的?”
她说:“买香水的时候,服务员教的。”其实,她是在亦舒、严沁或者不知道是谁的港台小说里看到的。
她帮妈妈也涂了一点,妈妈笑着说:“这样好,这样好!我要不说没人知道我涂了香水。”又对曲丽说:“这一瓶香水好几百块钱,你省着点用。”
曲丽伸舌头:“真的?”
她不说话,只笑。
曲丽又取出丝巾在脖子上围来围去,她按服务员演示她记住的,教了曲丽两种系法。
曲丽问:“这丝巾手感这么好,也很贵吧?什么牌子的?”
她答:“也是香奈儿的,算是比较好的品牌吧,价格不记得了。”眼珠滑向婆婆,眨了下眼,示意曲丽别再问。
曲丽悄悄伸下舌头。
过会儿,婆婆去卫生间,她小声对曲丽说:“昨晚被爸妈教训了一晚上,嫌我花钱大手大脚,尽买些没用的东西。”
曲丽说:“他们懂啥,香水、丝巾,这都是时尚。”
她听到卫生间开门声,伸手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曲丽把香水和丝巾收进自己的坤包里,笑着说:“突然发现我这包好土!”
两人笑。
她说:“送了你几百块钱的东西,倒要你花几万块钱来配它们。”
曲丽吃惊地问:“啥包?要几万块钱?”
她答:“香奈儿的包,要几万块钱。我送不起,回头让我哥送你吧!”
妈妈听见,说:“谁疯了吗?花几万块钱买个包?”
她笑:“疯子挺多,我看抢着买呢。我们一起去的就有人买。”
曲丽问:“你没买吧?”
她笑:“我没疯,我买了个这么大的箱子,才100多块钱,贼结实,上面可以站人,还很轻,是我这趟出去买到的性价比最高的东西。”
曲丽说:“那是挺便宜的,100块钱在J城也买不到什么好箱子。”
她笑,心里还是挺得意,100欧元在J城买不到她在巴黎买的那么好的旅行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