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楼群,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手机里是RK最新的股权结构图。蓝港资本及其关联方,合计持股已达到17.3%。加上其他几个不明来源的账户,总比例可能已经突破20%。
罗伯特退出的消息还在发酵。RK的股价今天又跌了8%,市值蒸发了几十亿。
而她刚刚收到了另一条消息,“元晖开始动手。”
这个名字,她只在和容砚的交易中提到过一次。那是容家的死对头,一个在政商两界都有着复杂背景的神秘人物。当初她用关于元晖的U盘,换取了容砚对穹星上市的支持。
现在,元晖出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沈清越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框。
齐铭俞终于动手了。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按下内线:“小陈,帮我约卢卡斯。”
——
一小时后,卢卡斯推门进来。
他看到沈清越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老板,出什么事了?”
沈清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卢卡斯,”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回欧洲吧。”
卢卡斯愣住了。
“老板?”
沈清越走回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下:
“万物枢纽欧洲总部那边,需要人坐镇。你去。”
卢卡斯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老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清越摇摇头:“没有。只是欧洲那边的业务越来越重要,我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去盯着。”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卢卡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沈清越说,“明天吧。”
卢卡斯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点头:
“我明白了。那穹星这边的执行总裁……”
“你安排。”沈清越说,“总部派个人过来接手就行。”
卢卡斯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清越微微挑眉:“还有事?”
卢卡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老板,你……保重。”
沈清越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上,是真真切切的担忧和不舍。不像是装出来的。
“放心吧。”她说,“我会的。”
卢卡斯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她:
“老板,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你还有我。”
门关上了。
沈清越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
第二天下午,卢卡斯登上了返程的航班。
手机震了。
是卢卡斯的消息:“登机了。穹星那边新来的CEO后天到。别担心。”
沈清越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
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可她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
傍晚,沈清越正在处理文件,手机忽然响了。
是谢之遥。
她接通,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谢之遥急促的声音:
“清越!你听我说——”
“砰!”
一声闷响,像是门被撞开的声音。
然后是谢之遥的怒骂:“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谢少爷,谢老爷子有令,请您立刻回去。”
“我不回去!我有事——”
“少爷,得罪了。”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撕扯的声音,然后谢之遥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像是被人按着,拼命朝手机喊:
“清越!小心电——”
“嘟——”
电话断了。
沈清越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她立刻回拨过去。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沈清越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谢之遥被关禁闭了。
他说“小心电话”,是什么意思?
电话有问题?
她猛地停下脚步。
电话。齐铭俞能往她卧室里放窃听器,能不能监控她的手机?
她看着手里的手机,忽然觉得它烫手。
但更让她不安的,是谢之遥的处境。他被关禁闭了,因为帮她查八卦的来源。
她想起谢之遥之前说的:“小爷帮你查查,那些八卦到底是谁在背后。”
他查到了什么,会让谢家老爷子亲自下令关他禁闭?沈清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之遥是谢家的独苗,谢老爷子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他。关禁闭,只是不让他出门,不让他接触外界。说明他查到的东西,谢家不想让他继续查下去。
那说明,他查到的东西,牵扯很深。深到谢家都要避讳。
——
晚上八点,沈清越回到半山别墅。她推门进去,换了衣服,洗漱,然后躺到床上。
拿起手机,打开新闻。
热搜第一条:#容砚被查#
她的手指僵住了。
点进去。
铺天盖地的消息——容砚,某部门要职,正在接受组织调查。原因是涉嫌……“与某企业存在不当利益往来”。
沈清越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颤抖。
她继续往下翻。
评论区已经炸了:
“容砚?那个容家的?活该!”
“早就说了,这些官二代没一个干净的。”
沈清越看着那些评论,她拿起手机,想给容砚发消息。
但刚打开对话框,她就停住了。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半夜,手机震了。
沈清越猛地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那个“眼睛”:
“容砚被查是真,非做局。元晖亲自操刀。当年你和容砚的交易。那个U盘,元晖知道了。”
沈清越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立刻回复:“容砚现在什么情况?”
她盯着屏幕,心跳如擂。
凌晨三点,手机又震了。这次只有一行字:
“谢之遥查到的东西:八卦源头是齐铭俞,但资金来自海外,和蓝港资本有关。谢老爷子知道后,立刻关了他。蓝港资本背后不止莱科尔。”
沈清越的瞳孔微微收缩。蓝港资本背后,不止莱科尔。
——
第二天一早,沈清越刚到公司,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人事部发来的,关于新CEO的到任通知。
卢卡斯安排的人,今天下午到。
她看了一眼,放在一边。
手机又震了。
是陆景明:
“看到新闻了。容砚的事,怎么回事?”
沈清越回复:“有人在搞他。”
陆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需要帮忙吗?”
沈清越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回复:“暂时不用。我自己处理。”
下午两点,新CEO到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德国男人,叫汉斯,据说在欧洲总部做了十年的高管,经验丰富,雷厉风行。
他站在沈清越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
“沈总,卢卡斯让我带句话给您。”
沈清越挑眉:“什么话?”
“他说,不管发生什么,相信您自己的判断。”
沈清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我知道了。”
汉斯走后,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没有说话。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小姐,别来无恙。”
沈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齐铭俞。
“齐先生,有事?”她的声音很平静。
齐铭俞笑了。那笑声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
“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您一声——容砚的事,只是开始。”
沈清越没有说话。
齐铭俞继续说:
“您那个U盘,我替元先生谢谢您。要不是您亲手送给他,他还不知道,容砚背后做了那么多事呢。”
沈清越的心沉了下去。
她亲手送出去的刀,现在架在了容砚脖子上。“齐铭俞,”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想干什么?”
齐铭俞又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疯狂:
“我想干什么?沈小姐,我想让你这个贱人看着您在乎的人,一个一个,被毁掉。”
“容砚是第一个。接下来是谁?陆景明?傅沉舟?”
沈清越的手指握紧了手机。
“你放心,”齐铭俞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毒蛇吐信,“我会让您慢慢看,他们一个一个怎么身败名裂。”
“最后——”他顿了顿,“再是你自己。”
电话挂断了。
沈清越站在原地,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可她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沈清越睁开眼,拿起手机。是那个“眼睛”:
“眼睛不止一颗。”
沈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人事总监。齐铭俞的人。卢卡斯知道,但没有告诉你。”
沈清越看着屏幕,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
“他准备举报你‘利益输送’。元晖那边,已经有人在查万物枢纽的账。”
“谢之遥被关,是因为他查到齐铭俞背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姓周,但不是你公司那个。是另一个周。周聿白。”
沈清越的瞳孔猛地收缩。如果闻澈想对付HD,容家和HD有关系吗?
她继续往下看:
“蓝港资本背后,是莱科尔家族,也是闻澈的人。罗伯特退出,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被利用了。北美财团抛弃了他,闻澈的人接盘。罗伯特现在躲在欧洲,不敢露面。”
“RK和HD的关系,温清淮的HD,和北美财团有合作。RK只是他们的马前卒。”
沈清越的脑海里,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合。
RK攻击穹星,是因为北美财团想扼杀中国的高科技。
闻澈利用RK和HD的恩怨,暗中布局。
蓝港资本吸纳RK股份,是为了控制RK,进而控制RK手里的资源和秘密。
温清淮突然进攻RK,是为了抢在闻澈之前,灭掉那些知道他和北美财团勾结的人。
罗伯特退出,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成了弃子。齐铭俞背后是周聿白,周聿白背后是闻澈。
所以,齐铭俞所有的布局,都是在为闻澈铺路。齐铭俞对容砚的攻击,表面上是为了一己私欲,实际上是闻澈在借刀杀人。
沈清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闻澈。你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所有的人,都是你的棋子吗?包括我?
第二天。
“帮我查一件事。温清淮和容家,到底有没有合作。要确凿证据。”
然后,她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