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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8章 火炮惊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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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时,码头。

    各部落首领被领到码头上,五艘八桅帆船一字排开,停在深水区。船体漆黑,侧舷密密麻麻全是炮窗,炮窗后面黑洞洞的炮口探出。

    张公裕登上一艘船,转身朝岸上的首领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看仔细。随即,他举起令旗,用力一挥。

    船队开炮了。

    不是齐射,是依次射击。从第一艘船的第一门炮开始,一门接一门,沿着五艘船的侧舷依次打响。炮声连绵不绝,从东响到西,又从西响到东。海面上水花冲天,远处用作靶标的木筏被炸成碎片,几块木板飞上半空,半天才落下来。

    岸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站着。腿在抖,手在抖,嘴唇在抖,但经过了上午的炮火洗礼,众人心中已早有准备,所以没有人坐下,没有人后退。

    炮声停了。海面上飘着碎木和泡沫,像刚煮开的一锅粥。

    张公裕从船上走下来,踏上码头,站在首领们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大宋的枪炮,不是摆着看的。但大宋也不喜欢杀人。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愿意做大宋朋友的,大宋有好酒好肉。愿意做大宋敌人的,这就是下场。”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只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和海鸥尖锐的鸣叫。

    第一批离开的是河西的观望者。他们走得很快,像是怕被拦住。人群中,两个随从架着奥托米,半拖半抬地混在中间往外走,他的腿已经软了,整个人挂在随从肩上,脸色比石灰还白。

    一个头发花白的首领走出一段又停下来,回过头,远远望着那排还在冒烟的炮口,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第二批离开的是归附部落的首领。他们扛着分到的熟肉、面饼,三三两两往回走。有人兴奋,有人沉默,有人一路走一路回头,看那些依然列队在营门口的士卒。

    库阿乌特利最后走,他在码头边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摸了摸码头上铺着的水泥路。

    “怎么了?”奇马尔走过来问他。

    库阿乌特利没有抬头:“没什么。就是想摸摸。大宋的路,是水泥铺的。人走在上面,不会陷进泥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索奇米尔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路?”

    奇马尔沉默了一下,说:“会有的。林将军说了,等永宁港建起来,路就从永明港修到索奇米尔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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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首领并肩走在水泥路上,身后是渐渐沉入海面的夕阳,身前是炊烟袅袅的永明港。

    八桅帆船甲板上,张公裕对王西昌说:“教阅效果不错。那些还在观望的部落,今天回去之后,至少有一半会派人来谈归附。”

    王西昌收起扇子,负手而立:“不止一半。特诺奇蒂特兰使者被抬走的事,三天之内会传遍金洲每一个部落。到时候,还在观望的人会想——特诺奇蒂特兰都不敢打,我们算什么?”

    林冲走上甲板,抱拳:“张将军,归化营今日也列队了。虽然枪不如第九军新,但站姿、士气,末将敢说不输任何一支宋军。”

    张公裕看了他片刻,点头,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林冲面无表情,抱拳退下。走出十几步,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空。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从禁军教头到金洲归化营指挥,他走了万里路。今天,一千土人士卒站在上万土人面前,没有一个人怯场,没有一个人乱动。他觉得自己对得起赵佶的信任。

    码头边,奥克塔维奥送走了最后一批部落首领。那个被百虎齐奔箭吓得瘫坐在椅子上的年轻武士站在奥克塔维奥面前,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奥克塔维奥哥,我……我也想学汉话。想学算术。想……想跟你们一样。”

    奥克塔维奥看着他,笑了:“想好了?学汉话很苦的。每天早起,认字,背书,写不完不能吃饭。”

    那年轻武士用力点头:“苦不怕。我……不想一辈子当被人看不起的土人。”

    奥克塔维奥听到这话,忽然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几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对范同说的。他拍拍年轻人的肩膀:“明天辰时,永明港蒙学堂。去找孙教习,就说奥克塔维奥让你去的。”

    年轻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转身跑向自己的部落。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谢谢。奥克塔维奥挥挥手,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海边沙滩,几个皇城司亲从官蹲在一起,啃着烤鱼,一个年轻的亲从官忽然问:“许安哥,你说今天来的那些部落,有多少会归附?”

    许安把鱼骨头吐出来,声音含混:“河西的那些,不好说。但河东的,一个都不会少。”

    “为什么?”

    许安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望着西方渐暗的天际:“因为他们看到了。看到了,就忘不掉了。忘不掉,就知道该怎么选了。”他顿了顿,“就像当年我们在矿场上,第一次看到大宋的人,第一次知道人可以不挨饿、不受欺负地活着。”

    远处,永明港的钟楼敲响亥时的钟声。铜钟悠扬,混着海风,飘向金洲的田野、湖泊、密林,飘向那些刚刚被震撼、被惊醒、被点燃的土人心里。从今天起,金洲没有人不知道大宋的火器。从今天起,只会有更多人想知道大宋到底还有什么。而那些两腿打颤却坚持看完教阅的土人,他们将把这份记忆带回各自的部落,传给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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