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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日常 二
    林呈跟大哥林山分开带队,他这一队有十几人,身后却跟着一伙大约有十几人的汉子。

    那伙人神态肆无忌惮,眼神黏在他们肩上的炭袋和腰间的钱袋上,显然没把林呈一行人放在眼里,反倒像把他们当成了囊中之物。

    途中,几个乞丐凑上来伸手讨东西 , 这些乞丐平时最是难缠,不给点东西就赖着不走,给一个子,就能围上来一群讨要。

    今日却反常得很,身后那伙汉子里,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朝乞丐们瞪了瞪眼,乞丐们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手跑了,连句讨饶的话都没敢说。

    或许是顾及大街上行人多,对方没直接动手,只一路跟着。

    林呈他们去买包子,那伙人就靠在对面墙根下盯着。

    去面馆吃面条,他们坐在门外石阶上等着。

    后来去买写对联的红纸,他们也守在纸铺门口。

    最后,林呈拐进一家杂货铺。

    铺子里货架满满当当,从油盐酱醋到针头线脑一应俱全。

    他故意在货架前磨蹭,一会儿拿起一根头绳看看,一会儿又问掌柜的有没有粗布,眼角却始终留意着门外 , 那伙人果然还在,正凑在一起低声嘀咕,显然在商量对策。

    等大家把要买的东西挑得差不多,林呈走到柜台前付账。

    趁着掌柜的找钱,他凑过去轻声问:“掌柜的,您这铺子有没有后门?实不相瞒,我们被人盯上了,想从后门走。”

    掌柜的手顿了顿,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铺子就一个前门,没有后门!你拿了东西快走吧。” 他说话时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林呈对视。

    他这是怕惹祸上身,不愿帮忙。

    既然人家不愿相帮,林呈也不好强求,提着东西就带着人出了铺门。

    刚走几步,就远远看到大哥林山带着另一队人走过来,他们手上也提着不少东西。

    林呈心里一动,对着林山悄悄摇了摇头,又用下巴指了指身后。

    林山立刻会意,原本要开口打招呼的话咽了回去,两方人只靠眼神交流了片刻,便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时连脚步都没停。

    林呈没急着回去,又在街道上转悠了好一会儿 , 买了几斤盐,又买了些糕点,估摸着大哥他们该走远了,才带着人往村子方向去。

    出了镇子,刚走进一片松树林,就听 “呼啦啦” 一阵响,十几个汉子从树后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铁锹、木棍,为首的正是刚才在镇上盯着他们的横肉汉子。

    “把身上的钱和东西都交出来!” 横肉汉子大喊,“识相的就别反抗,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上!” 林呈大喝一声。

    大家早有准备,立刻放下东西,抄起随身携带的柴刀、木棍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树林前方也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山带着人赶了过来!

    出了镇子,这树林是最好埋伏的地方,他们早就猜到这伙人会在这里埋伏,特意绕路提前藏在了树林里。

    不过两个回合,这群劫道的就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呈这边连个受伤的人都没有,可见这伙人有多菜。

    林山恨恨地踢了横肉汉子一脚:“他娘的!爷爷我早就在这儿等着你们了!不好好过日子,还敢学人打劫!”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对着这群人拳打脚踢。

    一阵鬼哭狼嚎后,横肉汉子终于扛不住,断断续续交代:他们是镇上没有正经事做的懒汉赌鬼,平时靠着欺压镇上的商户们, 收些保护费过活,有时候兼职给富人当打手。

    就快过年了,他们都缺钱用,又恰好听人说,有一群外乡人来卖炭赚了不少钱,就把主意打到了林呈他们身上。

    林呈让人把这群劫匪再教训了一顿,又警告:“再敢打我们的主意,就打断你们的腿!” 这才放他们走。

    回到村里,林呈立刻找来了巡逻队的人,叮嘱道:“咱们已经引起别人注意了,以后肯定还会有人打咱们的主意。往后,你们每天分两个人去村外三公里的地方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异常;一旦有陌生人靠近,立刻来报!”

    为了确保村里安全,林呈早就与几个老爷子商量后,定下规矩:每日白天四人巡逻,晚上四人守夜,日夜不停;巡逻的人每天能领四斤粮食当报酬。

    这些粮食,家家户户平摊。

    一天四斤粮食不算少,因此巡逻队的活,算得上是个好差事。

    此时的巡逻队,早已不是当初二十几个人的规模。

    有林氏一族的壮丁,有吴冬山手下的人,还有郑甲兄弟手下的人,总共有大几十号人轮换着巡逻。

    只要是巡逻队的人,再冷的天,李大根都会带着他们打拳对练,他们的身手也越发的好了。

    今天轮到李大根带队,他听林呈说要分人走远些巡逻,立刻应道:“是,大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腊月。

    屋檐上的冰棱越挂越厚,最长的能有半尺长,亮晶晶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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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们拿着木棍去敲,只能敲碎细些的冰锥,粗些的冰棱却纹丝不动,最后只能让力气大的哥哥们出手。

    林世福最喜欢干这事,一斧头下去,冰棱连带着茅草一起掉下来,摔在地上 “咔嚓” 碎成几块。

    与他抢着敲冰锥没抢过的林世安,故意在一旁起哄:“爷爷!爹!你们快来看啊!有人把屋顶的茅草都掀下来了!”

    其他小孩也跟着嚷嚷,惹得林世福满头黑线。

    他赶紧对着从炕上下来的长辈们解释:“冰和茅草粘在一起了,一敲就一起掉了!等会儿我把冰棱碎了,再把茅草重新盖上去!”

    林老头皱着眉,把斧头从他手里接过来:“屋顶的茅草被你们霍霍了不少,得空你们再去山上割些回来补上,别再下两场雪,屋顶都塌了!对了,多割点草回来,家里牛和马的的草料也不够了!”

    下雪后,牛和马都只能关在家里,没办法出去吃草,喂的也都是提前存下来的干草,这些天下来,这些牲口都瘦了不少,林老头正心疼呢,现在看孙子们这么闲,就让他们出去给牛马割一些草回来。

    大家齐齐叹气,得,又给自己揽了一桩差事!

    大人们看没什么大事,又回屋里炕上取暖去了。

    白天的时候,家里一般会烧两个炕,一个炕供女人们坐着做针线活、带孩子。

    另一个炕是给林老头用的,没事的时候,他就跟几个老伙计在炕上盖着被子说闲话、抽烟。

    隔着窗户都能听到他们争抢烟叶的声音 ,谁多抽了一口,都会引来另外两人的 “讨伐”,因为各自带的烟叶都所剩无几,每一口他们都要计较,吵吵嚷嚷的,倒也热闹。

    村外的小河彻底冻住了,冰层厚得连牛踩上去都不会裂。

    这里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林世泰、林世贤经常跟着一群孩子在冰上玩耍,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继续玩,哪怕冻得鼻子通红、双手长满冻疮,也舍不得回家。

    只有中午出太阳的几个时辰,路面的冰能化一点,大人才敢出门干活 , 烧炭的去山里砍柴、看窑,洗衣裳的去水井边。

    大家都想趁着天气好把该做的活都做完。

    一旦夜幕降临,村里就静悄悄的,再没人敢出门。

    这天中午,难得出了太阳,林世泰和林世贤又吵着要去河面上滑冰。

    张秀儿难得发了脾气,指着林世泰的鼻子:“把你的手伸出来!”

    林世泰乖乖伸出手 , 他的手红彤彤的,每个指头上都有冻疮,有的被他抓破,已经结了黑痂。

    张秀儿指着他右手食指上的一个大冻疮问道:“这里痛不痛?”

    林世泰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痛。”

    张秀儿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捏了一下他食指上的冻疮。“啊!痛!” 林世泰疼得叫出声。

    “你也知道痛?” 张秀儿气得提高了声音质问,“你忘了昨天晚上一整夜喊手痒睡不着?刚给你敷了药,你又要跑出去玩 ,这双手是不想要了是不是?”

    林世泰撇着嘴不说话。

    张秀儿又看向林世贤:“把你的手也伸出来!”

    林世贤的手跟林世泰差不多,满是冻疮。

    张秀儿点着他的脑袋问:“你们这双手是不想要了是不是?”

    “都不准出去,乖乖在家里烤火,等手上的冻疮好了才能出去!”

    两人眼泪汪汪地看向刚走进屋的林呈,盼着他能帮忙说情。

    林呈却冷着脸:“把你们的笔和纸拿出来,我教你们写字。”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 “爹,你怎么能这样” 的委屈。

    这时,屋外传来小伙伴们的喊声:“林世泰!林世贤!你们怎么还没出来?我们说好了今天要赢回来的,你们去不去?”

    两人身子动了动,却没敢应声。

    张秀儿朝着屋外喊:“他们不去了,以后也不会再去玩冰了!”

    屋外的小伙伴渐渐远去,屋里两个小孩握着毛笔,一边流泪一边写字 。

    眼泪掉在粗糙的黄纸上,晕出一个个墨点,却不敢哭出声。

    等他们写完三十个字,林呈才放他们休息。

    两人坐在门槛上,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外头,心早就飞去了河边。

    就连中午吃饭时,桌上摆着肉,他们也没什么胃口。

    林呈看在眼里,问:“真想出去玩?”

    两人齐齐点头,像极了一对双胞胎。

    林呈道:“我带你们出去玩,但你们要答应我 —— 不准碰冰、不准玩雪,就跟我在河边待着。若是做不到,下次再也不带你们出去了,行不行?”

    “爹,我不玩冰!”“爹,我不下河!” 两人连忙保证。

    林呈摸了摸他们毛茸茸的头顶,把两人帽子上的护耳放下来,遮住耳朵 —— 幸好有帽子,他们的耳朵倒没生冻疮。

    他找了根粗木杆,在顶端绑上鱼线和鱼钩,又弄了些碎肉当诱饵,带着林世泰、林世贤去了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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