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想着，反正家里也打算明日去收第一茬蔬菜，便跟老爹提议：“爹，明日去收菜时，我顺便带几个孩子一起去，让他们好好洗一个澡 ，二哥之前也说要带小夏她们去温泉泡一泡的。”

    林老头想着，反正家里男丁们都要去，带几个孩子也不费什么事，耽误不了干活，便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除了裹着小脚走路不便的张秀儿、张蕙兰，以及还不能走路的林竹等几个小孩，其他人都带着干活的工具，和换洗衣服，浩浩荡荡往山里去。

    山路难走得很 ， 雪化了又冻上，路面滑溜溜的。

    林呈抱着林世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父子俩一起摔了。

    他们刚进山的这段路离村里近，树木早被砍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短短一截的树桩，在这地方摔倒，不死也得脱层皮。

    比起父亲的紧张，林世泰却兴奋得不行，一路上睁大眼睛左顾右盼，双手紧紧抱着林呈的脖子。

    觉得被爹抱得太紧，不舒服地扭动着：“爹，你轻点儿，抱得我疼了。”

    他这一挣扎，林呈脚下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及时稳住身形，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屁股：“别乱动！要不然你自己下来走！”

    林世泰早就想自己走了“我自己走，放我下来。”

    林呈终究不放心 ， 路边全是树桩，万一摔倒戳到眼睛就糟了，便牵着他的手，不让他跑到前头去。

    林世泰自己走也闲不住，叽叽喳喳问这问那，偶尔看到鸟或其他小动物，就大喊着让哥哥们看。

    然后在二伯林海怀里待得好好的林世贤，见哥哥自己走，也挣扎着要下来：“二伯，我也要自己走！”

    林海把他放下来，牵着他往前走。

    林世贤和林世泰兄弟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哇，你看那是什么！” 林世泰指着树杈上黑色的东西问。

    林呈顺着看过去，笑道：“那是松鼠，它饿了，出来找吃的。”

    兄弟俩睁大眼睛，惊奇地问：“爹，你去抓它好不好？”

    林呈摆了摆手：“抓不到的，它跑得太快了。”

    俩孩子失望极了，又喊大伯、二伯和几个哥哥去抓松鼠，最后全被拒绝了。

    林呈被他们吵得脑壳疼 ， 每次觉得他们可爱后，没几分钟就会被烦得想躲远些，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又不能不管。

    他只好哄道：“现在没空抓松鼠，咱们得抓紧时间去湖里捞鱼，那里的鱼多着呢，等会儿带你们去抓。”

    这话一出，两个小孩才终于老实下来。

    可他们人小，走了没一会儿就耍赖，说鞋子沾了太多泥巴，走不动了要抱。

    就这么一小段路，俩孩子膝盖以下全是泥水，林呈抱起一个，孩子的脚在他身上蹭了蹭，泥全沾到了他的袄子上。

    比起两个男孩的调皮，林妩就乖多了，跟在林夏、林秋两个姐姐身边，没要人背，实在走不动了，就由姐姐们牵着走。

    带着孩子，赶路速度自然慢了不少，一路走一路歇。

    林世福几个年轻小伙子耐不住慢吞吞的节奏，大步朝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最前头，对身后的大人们喊了声 “我们先去凿洞捞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人们叮嘱 “小心点，别掉进湖里”，他们也装作没听见。

    林呈一行人比平时多花了半个时辰，才到了石壁前。

    林海先爬上去，把麻绳牢牢绑在一棵大树上，再将另一头系在箩筐上，把箩筐往下放。

    林夏、林秋等几个孩子依次坐进箩筐，由林海拉上去；孩子们上去后，林呈、林山和老爹再抓着绳子往上爬；最后又把箩筐放下来，让大嫂王氏和几个侄媳妇依坐进去，林呈三兄弟一起，将她们一个一个拉了上来。

    这又花了一刻钟。

    等他们到湖边时，林世福几人已经在冰面上凿开了一个大洞，林呈他们刚到，就见一条小鱼从洞口跳出来，在冰面上蹦跶了几下。

    “看样子收获不错。” 林呈笑着说。

    林世安大声道“湖里好多鱼，它们自己跳上来，我们捡了很多！”

    林呈走过去看了看木桶 ，几个木桶里都装着鱼，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十来斤。

    第一次来这儿的王氏和几个年轻媳妇高兴坏了，家里人多，顿顿做饭都得琢磨食材，冬天没法出门买菜，也挖不到野菜，全靠之前囤的萝卜、白菜撑着，每次做饭都犯愁。

    这下好了，多捞点鱼回去，能吃到过年都不用愁，尤其是林呈之前做过的酸菜鱼，更是成了家常菜，几人摩拳擦掌就要去捞鱼，却被林老头拦住了：“冰面太滑，你们就在边上看着，别上去。”

    他又对林呈三兄弟说：“你们带几个小子下网吧 “。 刚才林世福他们没下网，就凿了洞等着鱼跳出来捡。

    林海掏出从家里带来的网， 这网是早就编好的，用粗藤条弯成半人宽的圈，网底是密织的葛藤网，边缘绑了三根长木杆，能往冰层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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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呈几人分别接过木杆，慢慢把网往洞里放，手臂贴着冰面往下探，直到木杆触到湖底的软泥才停下，静静放了一会儿，对几个小子喊：“快把饵料撒进来！”

    几个小子连忙取出装饵料的袋子，抓起鱼料，一把一把往湖里撒。

    这饵料是提前用猪油炒香的豆粉和麸皮，是鱼喜欢吃的好东西。

    撒下去没一会儿，水面就浮现出鱼儿抢食的影子。

    林呈跟大哥、二哥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一起慢慢往上拉网。

    鱼儿还沉浸在难得的美食里，压根没察觉自己已经自投罗网，直到被拖出水面，才惊觉过来奋力挣扎，可这时已经晚了 。

    无数条鱼被网住，一起被往外拖。

    林世福几个也凑上来帮忙，男人们合力把网拖到地上，一整网蹦蹦跳跳的鱼在网里挣扎。

    大家一拥而上取鱼，取下来的鱼被扔进木桶，几个木桶装满后，又直接放进箩筐里。

    这一网取完，箩筐装了大半筐，加起来有几十斤，里面有鲤鱼、鲫鱼、草鱼，还有几条鲢鱼。

    捞完这网，林呈几兄弟又接着下网。

    林老头一边拦着两个小孙子不让他们往湖边凑，一边对儿媳妇、孙媳妇们说：“你们站在这儿也没事，干脆先去温泉边把鱼杀了吧 ， 温泉水暖和，比在家杀鱼舒服，还能省不少柴火和水。”

    王氏一行人便提着鱼，顺着林老头指的路去了温泉边。

    待看到雾气氤氲的温泉，还有旁边青葱翠绿的蔬菜时，她们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水好热！”

    “这些菜长得真好！”

    林夏干脆把沾满泥巴的脚放进温泉里泡着，喊：“哇，好舒服！小秋、妩妩，你们也来泡一泡！”

    三姊妹坐在大石头上泡脚，泡够了就穿上鞋子，帮着大伯母和嫂子们收拾鱼 。

    只见王氏几人先用刀把鱼拍晕，按在石头上开肠破肚、刮鳞片。

    这时候林夏三姐妹就借过鱼，把鱼内脏放进桶里，这个等会是要倒进湖里去的。

    再把鱼拿到温泉水里洗干净，最后用茅草串起鱼鱼鳃，打个结，挂在树上沥干水分，方便待会儿带回家。

    这边的鱼还没杀完，林呈和林海又提着一个装满鱼的箩筐送了过来。

    王氏揉着因用力而酸软的手臂，问：“又捞了这么多？湖里的鱼还多吗？”

    林呈道：“已经不多了，这网比上一网少了一半，再捞两网估计就没了。”

    林海笑着接话：“再捞咱们都带不回去了！” 这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纷纷感叹：“竟然还有担心鱼太多带不回去的一天！”

    接下来的两网，鱼果然越来越少，最后一网只捞上来几条。

    林呈他们便停了手，把剩下的鱼都搬到温泉边，一起帮忙杀鱼、清洗，再挂到树枝上。

    没过多久，温泉边的树枝上就挂满了鱼，风一吹，鱼身和树干相互碰撞，发出嘭嘭的声响。

    孩子们待不住，趁大人杀鱼时偷偷玩水。

    林呈见状，干脆先带着两个儿子去泡澡，里里外外给他们彻底清洗了一遍，差点搓掉一层皮。

    搓澡时，俩孩子躲来躲去，这个喊 “爹，你先给弟弟洗”，那个喊 “爹，你先给哥哥洗”。林呈索性按住一个，用力搓：“别动！你这身上的灰都快结茧了，轻了洗不干净！”

    孩子疼得哇哇叫：“爹，好痛，轻点！”

    “轻了汗都洗不掉，老实点！等会儿浇水进眼睛里，更疼！” 林呈说。

    孩子这才乖乖不动了。给一个洗干净，又换另一个，忙活了一刻钟才收拾好，林呈自己也草草洗了澡，赶紧把孩子抱上岸， 大冷天泡太久容易感冒。

    他给俩孩子穿上干净衣服，戴好帽子、手套和靴子，警告道：“换了新衣服就得爱干净，不许弄脏，要是弄脏了，回去就揍你们！”

    俩孩子应了声 “哦”，挣开他的手，跑去看杀鱼了。

    林呈跟着过去，见剩下的鱼只剩半箩筐，便让老爹、大哥、二哥和侄子们先去泡澡，等他们泡好，大嫂这边的鱼也该杀完了。

    男人们洗完，就轮到女人们了，林山和林海带着儿子们，先把温泉边的棚子加固了一下，然后男人们提着鱼内脏去湖边等，将内脏都倒进了湖里。

    女人们则进棚子泡澡。

    冬天泡温泉格外舒服，舒服得王氏差点泡着睡着，被儿媳妇喊醒：“娘，泡太久了，该出去了，爹他们在催了。”

    大家赶紧穿好衣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纷纷感叹：“这温泉水洗澡太舒服了，身上都轻了好几斤！就是离家里太远，来一次不方便，要是在村里，我真想天天来泡。”

    “可不是嘛！在家洗澡，烧一锅热水倒进盆里，没一会儿就凉了，每次都得咬着牙抗冻，洗完还得裹着被子捂半天才能暖和，哪像现在这样，洗完浑身都暖和着。”

    等女人们大声喊 “可以上来了”，林呈他们才去菜地里摘菜。

    菠菜长得最好，数量也最多，用刀一颗颗割下来装进麻袋，装了一个半麻袋，有一百五十斤左右；荠菜装了半麻袋，约五十斤；香菜也装了半麻袋，三十斤左右；姜还没长太好，只挖了几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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