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冰冷的气息像潮水般涌来,裹得每个人都透不过气。
霍云舒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猩红的液体,红酒在水晶杯壁上缓缓流淌,留下一道道淡痕。
她的嘴角依旧噙着冰冷的浅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眼神里满是玩味,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她用来解闷的消遣。
白水神依旧低头喝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依旧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捏着茶杯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指尖都透着一丝青白。
显然,拓跋战天的话,并非没有影响到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餐桌上的餐具安静摆放着,水晶酒杯折射着冰冷的光,包厢里,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霍云舒晃动红酒杯的轻微声响。
所有人都在等夜凌轩的反应——等他恼羞成怒,等他狼狈不堪,等他气急败坏地反驳,甚至等他夹着尾巴,狼狈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就在这时,夜凌轩动了。
他先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黑色手工皮鞋上,鞋尖锃亮,一尘不染,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他似乎在确认,自己的鞋子有没有沾到灰尘,有没有因为刚才的停顿,显得狼狈。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错愕、凝重、诧异,所有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平静而从容,没有愤怒,没有难堪,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仿佛拓跋战天刚才那些刻薄刺耳的嘲讽,都只是在说别人,与他无关。
他迈开步子,步伐沉稳,从容不迫。
无视了霍云舒身侧那个特意为他留出的、靠近主位的空位,径直走到霍云舒左侧,隔着一个空位的椅子旁。
那个位置,不远不近,既能清晰看到餐桌上的每个人,又能保持一定距离,进退自如。
“刺啦——”
他伸出手,稳稳抓住椅背,指尖用力,往后轻轻一拉。
动作从容不迫,力道沉稳均匀,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刻意张扬。
椅子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尖锐清晰,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响亮,瞬间打破了沉闷,也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期。
夜凌轩微微俯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将褶皱抚平,动作优雅从容,尽显世家少主风范。
随后,他双腿一弯,稳稳坐了下去,腰背挺直,身姿挺拔,没有半分卑微,也没有半分傲慢,神色平静,目光从容。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依旧挺直如松竹,目光平静地越过长长的餐桌,与对面的拓跋战天,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一米,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仿佛有无数火花在碰撞。
针尖,直直对上了麦芒。
一股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冰冷而激烈。
“拓跋少说得对,”
夜凌轩率先开口,声音不大,语速平缓,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破了包厢死寂。
“霍小姐日理万机,手握权柄,身边能人异士无数,我确实没想到,能有这份荣幸,与诸位共餐。”
“承蒙霍小姐厚爱,也多谢拓跋少的‘提醒’。”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铺在自己腿上,动作优雅从容,嘴角依旧勾着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目光平静地扫过餐桌上的三人,最后落在霍云舒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底气。
“不过,既然来了,便是客。”
“这顿饭,我夜凌轩,自然是要好好尝尝的。”
“也正好,想看看,霍小姐精心准备的这顿饭,到底藏着什么惊喜。”
话音落下,他拿起面前的水晶酒杯,轻轻晃动了一下,杯中的白开水泛起淡淡的涟漪。
来都来了,我惧她锋芒。
夜凌轩还真就不是很在意拓跋战天和白水神,而是觉得霍云舒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为什么要在自己的主场将这两人找来。
夜凌轩不紧不慢的拿起筷子直接夹起面前的牛排吃了起来,七分熟还有些血水,夜凌轩的眉头一皱。
“霍小姐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换一份全熟的牛排,最好微微发焦。”
说得理所当然就像在和服务员说话。
“夜凌轩,你不要太放肆了,你以为这里是苍蝇馆吗?还全熟!你是真的吃不了其中的真谛。”
说着拓跋战天还细心的将身前的牛排切好放在白水神的面前。
那块就排是五分熟的,只有表面的肉还可以看出是变了颜色,口味不知道看得到是还不错。
“神儿,给你切好了……”
拓跋战天满眼的柔情。
这次白水神没有说话,因为她不喜欢吃牛排更不喜欢吃伴生食物。
“好!”
霍云舒听到夜凌轩的要求没有丝毫的不悦,拍拍手,一名衣着得体的服务员。
“霍总!”
“给夜总弄一份全熟的牛排,微微焦一点”
“这……霍总,咱们的主厨最多只能做到九成熟,全熟这个做……做不了啊……”
服务员很是为难。
霍云舒毫不在意到:“去把主厨叫来还有副厨……”
服务员一鞠躬出去了,不一会主厨和副厨两人都来了,穿着厨师服,主厨是一个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
“霍总!”
两人一进来就对着霍云舒一鞠躬,态度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这牛排你做的?”
霍云舒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是……是的!”
主厨虽然有些哆嗦,但是对于自己的厨艺相当自信。
“你觉得自己的技术怎样……”
霍云舒拿起手帕擦了擦红唇。
“霍总我是专门在法棍国留过学的迈着牛排绝对是外焦里嫩,恰到好处”
主厨很自信。
“哦?那我要全熟的牛排为什么没有?”
“这……这霍总恕我直言,牛排根本就没人会吃全熟的,这样得人根本不懂食物的真谛……我拒绝给这样的人做菜,这是对我厨艺的玷污”
主厨很激动,像是根本就接受不了一般。
“呵!这什么东西都有自己的路,那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拓跋战天嘲讽道。
“主厨你是魔都本地人吗?”
夜凌轩问道。
“不是,我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小时候家里父母乡亲们省吃俭用才给我送到烹饪学校,我也很感恩他们所以一直都会资助家乡……”
主厨的事迹听得挺感人。
“好好好!是个知道感恩的人!”
拓跋战天即使觉得不在意也是鼓掌道。
主厨微微仰头宛如高傲的公鸡。
“你可以走了,明天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霍云舒冰冷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