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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这人到底来干嘛的
    冥破尘抬头看着秦长生,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浓浓的——

    不服与想不通。

    “我真是……”

    冥破尘喘了口血气混合的空气,声音断断续续。

    “先是遇见沈清秋……”

    “一个后天九层的怪物……”

    “打我这个先天九层……像打孙子一样……”

    秦长生站在他面前,点头附和:

    “她确实挺不讲理的。”

    冥破尘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眼神更加绝望:

    “结果……结果现在又来一个你……”

    “先天五层……”

    “就他娘的……三招……”

    他努力抬起手指着秦长生,手却只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天玄宗……到底怎么回事……”

    “出来的全是怪物……”

    “战力强得……一点都不像修仙……”

    冥破尘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既有不甘,也有认命。

    “早知道……我当年就该去种地……”

    话音落下。

    冥破尘的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秦长生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真不是我想欺负你。”

    “是你非要单挑。”

    他还没来得及多感慨两句人生,忽然脚边“嗖”地一声——

    灵粪铲自己飞回来了。

    它稳稳落在秦长生脚边,铲面轻轻一歪,然后开始非常不要脸地——

    在秦长生靴子上左右蹭、前后磨。

    动作十分谄媚,神态极其诚恳,活像一条刚犯完错、又怕被抛弃的小狗。

    秦长生:“……”

    他低头,语气危险:

    “你刚才不是跑得挺快吗?”

    灵粪铲蹭得更欢了,“哐啷”一声轻响,铲面还特意往他靴子边贴了贴。

    秦长生气笑了:

    “打架的时候你跑,打完了你回来认主?”

    他抬脚轻轻一踢:

    “下次再跑,记得带上我。”

    灵粪铲立刻老实了,乖乖立在原地,一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的无辜样。

    秦长生叹了口气:

    “算了……毕竟你也是怕死。”

    说完,还是把它捡了起来。

    秦长生蹲下身,开始干正事。

    冥破尘的寒铁双钩还插在地上,钩身幽黑,寒气内敛,一看就不是凡品。

    “中品法器,怪不得打人这么疼。”

    “不错,能卖钱。”

    他又摸出了冥破尘的储物袋,心里还有点小忐忑:

    “别又是穷鬼一个……我现在对‘外门弟子’的经济实力,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神识一探——

    “哟。”

    秦长生眉毛当场扬了起来。

    数百枚灵石,整整齐齐躺着;

    几瓶疗伤丹、回气丹;

    还有几件看着就能换钱的杂七杂八法器。

    最底下,甚至还有一册《玄冥殿外门修炼功法》。

    秦长生忍不住乐了:

    “这哪是追杀我啊……”

    “这是带着全部家当来扶贫的吧?”

    他把袋口一收,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行啊冥破尘,人不咋地,家底倒挺实在。”

    “先天九层也不是白打,起码我这趟——不亏。”

    秦长生拍了拍储物袋,感觉重量都顺眼了不少。

    “杂役出身就是不一样,看见灵石,比看见仙女还安心。”

    灵粪铲在旁边“哐”地一声轻敲地面,像是在附和。

    秦长生看了它一眼:

    “你也有份。”

    灵粪铲:“!”

    (瞬间精神。)

    秦长生把东西收好,抬头看了一眼沧月城的方向。

    远处天色微沉,隐约还有战火余烟。

    他把灵粪铲往肩上一扛,语气重新变得轻松:

    “走了。”

    “沧月城那边还等着救命呢。”

    灵粪铲“嗡”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秦长生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希望那边的北漠兵——别太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太多的话……我这铲子怕是要加班。”

    灵粪铲在颤抖。

    北漠的战火还在烧,三城告急,京城未稳。

    但至少此刻——

    一个杂役出身的少年,扛着一把怎么看都不正经的灵粪铲,却一步步走向战火最盛的地方。

    杂役的路,向来不体面。

    但该干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而少年的荷包,也终于不再那么寒酸了。

    沧月城城头,风声呜咽。

    主将李断山扶着城垛,望着城外那黑压压一片的北漠铁骑,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五千人。

    不是五百,不是五十,是实打实的五千北漠士兵。

    刀枪在日光下泛着寒光,马蹄踏地,尘土翻滚,阵型整齐得让人心里发虚。

    而城内呢?

    李断山回头看了一眼。

    一千老弱残兵。

    有拄着长枪当拐杖的;

    有白发比刀多的;

    有盔甲比身体重的;

    甚至还有几个刚学会拉弓、胡子却比弓弦还长的。

    李断山抹了一把汗,手心全是水。

    “镇北关那边把能打的都调走了……”

    “留给老子的,就剩这些宝贝疙瘩。”

    有人低声道:“将军,要不……开城投降?”

    李断山猛地回头:“放屁!”

    他一咬牙,拔刀出鞘:

    “传令!紧闭城门!”

    “今日沧月城在,我李断山在!”

    “人在城在,谁敢后退,先斩我!”

    城头士兵齐齐应声,气势不算强,但嗓门挺大。

    城门“轰”的一声合拢,守军齐齐上弦,弓弦拉得咯吱作响。

    城外,北漠军阵开始缓缓推进,鼓声低沉,杀气如潮。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生死紧要的当口——

    两军中间,空地之上,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人。

    不是冲锋。

    不是潜行。

    不是突袭。

    而是——

    闲庭散步。

    来人没有披甲,没有战阵,扛着一把黑不溜秋、造型极其不修边幅的铁铲。

    步伐不急不慢,甚至还绕开了几块石头。

    正是——

    秦长生。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两军正中间。

    北漠骑兵:“?”

    城头守军:“?”

    李断山瞪大眼睛,差点把胡子薅下来:

    “那、那是谁?!”

    副将何飞声音发飘:

    “将、将军……好像是个杂役?”

    李断山:“???”

    北漠军阵那边也一阵骚动。

    “他是谁?”

    “探子?不像啊……”

    “你见过探子拎铲子的吗?”

    秦长生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这里马上要死人,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仿佛在挑风景。

    “嗯……这城看着还挺结实。”

    他朝城墙方向挥了挥手,笑得十分和气:

    “喂——城上的兄弟!”

    “别慌啊!”

    “我过来救你们了!”

    声音在风里被吹得七零八落。

    城上守军:“???”

    离得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那人挥手、说话、笑得还挺自然。

    副将何飞喃喃道:

    “将军……这人怎么看着不像救援,更像是来观光的?”

    李断山脸都绿了:

    “大战当前!两军对垒!他不跑就算了,还闲庭散步?!”

    北漠先锋校尉也懵了,举着刀半天没落下:

    “这……打不打?”

    “打吧,感觉在欺负傻子。”

    “不打吧,又显得我们很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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