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油田平台。
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平台西侧的控制室被炸塌了一半,金属扭曲变形,电线噼啪作响冒着火花。
十几个南岛国士兵和陈建国的人正在灭火,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李晨的快艇一个急刹停在平台入口,刀疤跳了上去,眼前景象让这个老江湖都倒吸一口冷气。
“晨哥,这他妈……”
“陈建国呢?”李晨也上来了,大步走向临时搭建的医疗点。
简易帐篷里,陈建国躺在担架上,左胸和右腹各中一枪,军绿色T恤被血浸透成了黑褐色。随队医生正在包扎,但血根本止不住,纱布一换上去就红透。
“陈先生!”李晨蹲下。
陈建国睁开眼,嘴唇发白,但眼神还算清醒:“李总……咳咳……日本人……二十多个……坐快艇往公海跑了……”
“谁干的?”
“山本健……没来……手下干的……”
陈建国每说一句话,胸口就起伏一下,血渗得更多,“他们有重火力……RPG……炸了控制室……”
医生急道:“必须马上送医院,再拖下去……”
“刀疤!安排直升机,送陈先生去医院!快!”
刀疤掏出卫星电话联系。李晨转身走出帐篷,迎面碰上北村一郎派来的助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脸都吓白了。
“李先生,北村先生让我来……”
“别废话,日本人往哪个方向跑的?”
“东北方向,公海。三艘快艇,二十到二十五人,配自动武器和火箭筒,我们有一艘巡逻艇,但对方火力太猛,不敢追。”
“巡逻艇在哪?”
“码头。”
“带我去。”
“李先生,对方有重武器,您就带这几个人……”
“带路。”
码头边停着一艘三十米长的巡逻艇,船头架着机枪,但已经哑了——机枪手胸口中弹,盖着白布躺在甲板上。
李晨跳上船,刀疤和四个兄弟跟上来。
驾驶舱里,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海员,胳膊缠着绷带,看见李晨就摇头:“李先生,追不得。他们有三艘快艇,每艘都有机枪,还有火箭筒。咱们这船,挨一发就沉。”
“他们跑多远了?”
“十五分钟,现在追,半小时内能追上,但追上就是死。”
李晨没说话,走到船头,看着东北方向漆黑的海面。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味和……一丝汽油味。
那是快艇留下的痕迹。
“开船。”
“李先生!”
“开船,所有责任我负。”
船长咬了咬牙,转身进驾驶舱。引擎轰鸣,巡逻艇破浪而出。
刀疤检查武器——两把AK,三把手枪,子弹加起来不到五百发。对面二十多人,重火力。
“晨哥,这仗怎么打?”刀
“怎么打?”李晨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刀疤,你带三个兄弟,在船上火力掩护。我上他们的船。”
“什么?!”刀疤瞪大眼睛,“晨哥,你疯了?一个人上船?”
“人多了没用。”李晨从腰间抽出两把军刺——这是陈建国带来的,特制钢,刃口泛着寒光,“日本人以为我们会怕重火力,但他们都挤在快艇上,施展不开。我一个人上去,反而好打。”
“可是……”
“没有可是,记住,等我上船,你们就火力压制另外两艘,别让他们靠近。”
船在海上疾驰。半小时后,雷达上出现三个光点。
“距离两海里!”船长喊。
李晨站在船头,海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远处,三个光点越来越清晰——三艘快艇呈品字形行驶,每艘艇上七八个人影。
“靠上去!”李晨喊。
巡逻艇加速,距离快速拉近。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对面发现追兵,三艘快艇同时调头,艇首机枪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巡逻艇钢板上,叮当作响。刀疤和兄弟们在掩体后还击,但火力完全被压制。
五十米。
李晨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脚尖在船头一点,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出去。
自然门轻功——燕子三抄水。
在空中,李晨腰身一拧,避开一串子弹,落在第一艘快艇的船尾。艇上七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李晨已经动了。
军刺划出一道寒光,最靠近的黑衣人喉咙喷血,倒地。
“八嘎!”剩下六人齐齐拔刀——武士刀。
李晨笑了。
用刀?正好。
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举刀劈砍,动作标准,力道十足。李晨侧身,军刺从下往上撩,挑断对方手腕筋腱,武士刀脱手。
不等对方惨叫,第二刺贯穿心脏。
快艇在海上颠簸,但李晨的脚像钉在甲板上。
第二个、第三个黑衣人同时扑来,一刀劈头,一刀斩腰。
李晨弯腰,军刺横扫,砍断两人脚踝。惨叫声中,两人落海。
剩下三人不敢上前,其中一人掏出手枪。
李晨手腕一抖,军刺脱手飞出,钉进持枪者眉心。同时身体前扑,夺过另一人的武士刀,反手一刀,斩首。
最后一人吓傻了,转身想跳海。
李晨一脚踹在他后心,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七人,三十秒。
快艇无人操控,在海面打转。李晨跳到驾驶位,调转方向,冲向第二艘快艇。
第二艘艇上的人已经看见第一艘的惨状,机枪调转,疯狂扫射。
李晨伏低身体,油门到底。快艇像箭一样冲过去,在距离二十米时,李晨突然跃起,弃船。
快艇撞上第二艘艇,“轰”一声爆炸,火光冲天。
李晨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第三艘快艇的船头——这是山本健所在的指挥艇。
山本健站在艇尾,看着李晨,脸色铁青:“李桑,你果然来了。”
“山本先生,说话不算话啊。”李晨甩了甩军刺上的血,“说好三天内撤,结果当晚就炸我油田?”
“生意嘛,总要留后手。”
山本健一挥手,艇上八个黑衣人同时拔刀。这八人不一样——眼神更冷,站位有章法,是真正的剑道高手。
“李桑,这八位,是稻川会‘影组’的精英,每一位都有剑道六段以上的实力。你能打败他们,我认栽。”
李晨扫了一眼。八人,八个方位,封死所有退路。快艇在海面起伏,但八人的脚像生根一样稳。
“一起上?”李晨问。
“一起上。”
八人同时动了。
八把武士刀,八个方向,八道寒光。
封死了李晨所有闪避空间。
李晨没躲。
他迎向第一把刀,军刺贴着刀身滑进,刺入对方手腕。同时身体侧旋,避开第二、第三刀,左手夺过第一人的刀,反手劈飞第四人的刀。
快艇颠簸,但李晨的节奏稳得像在平地上。军刺和武士刀在他手里化成两道银光,每一次挥动都带出血花。
第五人从背后偷袭,刀尖刺向李晨后心。
李晨像背后长眼,弯腰,刀从头顶划过。同时后踢,正中对方裆部。惨叫声中,第五人跪倒。
第六、第七人左右夹击。李晨左手刀格开左边,右手军刺刺穿右边喉咙。然后刀身一转,削断左边手腕。
八人已去七人。
最后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一直没动。
他握着刀,眼神平静:“李桑,好功夫。老夫柳生宗次郎,稻川会剑道总教习,请指教。”
李晨扔下军刺,捡起一把武士刀:“请。”
柳生宗次郎摆出中段架势,刀尖微微上挑。这是柳生新阴流的起手式。
李晨也摆出架势——自然门刀法,融合了苗刀和日本剑道,刀身斜指下方。
海风骤急。
柳生动了。
刀光如电,直刺李晨咽喉。
这一刀快得只剩残影。
李晨没格挡,身体侧移半寸,刀尖擦着脖子过去。
同时手中刀上撩,斩向柳生手腕。
柳生收刀,变招,横斩。
李晨弯腰,刀从头顶划过,手中刀顺势下劈,砍向柳生小腿。
两人在颠簸的快艇上交手,刀光闪烁,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三十招过去,不分胜负。
但柳生年纪大了,体力开始不支。
第四十五招,柳生一刀劈空,脚下踉跄。
李晨抓住破绽,刀身一拍,打在柳生手腕。武士刀脱手。
“承让。”李晨收刀。
柳生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苦笑:“李桑,老夫输了。敢问……你这是什么刀法?”
“自然门,无招无式,见招拆招。”
“自然门……”柳生点头,“老夫记住了。山本君,抱歉,我帮不了你了。”
说完,柳生纵身跳海。
快艇上,只剩李晨和山本健。
山本健没跑,反而笑了,鼓掌:“精彩,太精彩了。李桑,我越来越欣赏你了。要不这样,你跟我回日本,我保你当稻川会若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兴趣。”李晨提刀走向山本健。
山本健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李晨:“李桑,功夫再高,也怕子弹。现在,该我开条件了。”
李晨脚步不停。
“站住!”山本健厉声,“再走一步,我开枪!”
李晨还在走。
山本健扣动扳机。
“砰!”
李晨身体一晃,左肩中弹,血花迸溅。但脚步没停。
“砰!砰!砰!”
又是三枪。李晨胸口、腹部、大腿各中一枪,但他还在走,像感觉不到疼痛。
山本健慌了,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
最后两枪打空——子弹没了。
李晨走到山本健面前,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平静。
他手中的刀,架在山本健脖子上。
“山本先生,你说,功夫高,也怕子弹?”
山本健腿软了:“李桑……饶命……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钱?山本先生,你们日本人,总以为钱能解决一切。但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刀光一闪。
山本健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喷出。
李晨扔掉刀,瘫坐在甲板上。
七处枪伤,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意识开始模糊。
远处,巡逻艇靠过来。
刀疤跳上快艇,看见李晨的样子,眼睛红了:“晨哥!撑住!医生!快叫医生!”
李晨摆摆手:“油田……怎么样了?”
“火灭了,控制室毁了,但主油管没事。”刀疤撕下衣服给李晨包扎,“晨哥,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陈建国……”
“送医院了,还在抢救,晨哥,你他妈真是个疯子!一个人打二十多个,还中七枪……”
“刀疤……我答应过琳娜……答应过冷月……答应过念念……要给她买王冠……”
“你会回去的,一定会的。”刀疤大喊,“开船!回港!快!”
巡逻艇调头,全速返航。
李晨躺在甲板上,看着星空。
南半球的星星,跟北半球不一样。
想起东莞的家,想起冷月清冷的眼睛,想起刘艳依赖的笑容,想起念念奶声奶气的“爸爸”。
想起琳娜挺着肚子说“孩子会动了”。
想起那五个孩子。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李晨闭上眼睛,运起自然门内功——师父说过,这门功夫练到深处,能闭气止血,吊住性命。
希望能撑到医院。
海面上,快艇的残骸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这一夜,南岛国公海,日本稻川会影组全灭,若头补佐山本健死。
消息传回日本,震动整个极道界。
而李晨的名字,从此在东南亚的江湖上,成了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