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南岛国国际医院手术室外。
刀疤蹲在墙角,手指夹着烟,但没点——医院禁烟,他只能闻闻烟味解馋。手术室门上“手术中”的红灯已经亮了六个小时。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琳娜被女官搀扶着走过来。
公主脸色苍白,肚子明显隆起,走路时一手扶着腰,一手托着腹底。
“刀疤先生,李晨怎么样了?”琳娜声音发颤。
刀疤站起来,把烟塞回口袋:“还在手术。七处枪伤,失血过多,医生说……要看能不能撑过今晚。”
琳娜腿一软,要不是女官扶着,差点摔倒。
“殿下,您不能激动,您也快生了……”女官小声提醒。
“我知道。”琳娜深吸一口气,在长椅上坐下,“刀疤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人去打二十多个?”
刀疤把公海上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李晨一人灭一船时,琳娜眼睛亮了;说到身中七枪还砍了山本健时,琳娜眼泪掉下来。
“这个疯子……他答应我不会拼命的……”
“晨哥不会有事的,殿下,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不,我等他出来。”
两人在手术室外等着。凌晨四点,北村一郎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刀疤君,琳娜殿下,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刀疤皱眉。
北村一郎把平板递过来:“公海上的打斗……被人拍下来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明显是远距离长焦拍摄,但能清楚看到一个人影在快艇上穿梭,刀光闪烁,黑衣人一个个倒下。最后那段一对八的剑道对决,拍得尤其清晰。
“谁拍的?”
“美国公司的人,他们的勘探船当时在五海里外,用高倍望远镜拍的。视频已经传到网上了。”
琳娜接过平板,点开评论区。全是英文。
“Oh y God!这是李小龙再世吗?”
“一个人打二十个?这电影特效吧?”
“不是特效,我叔叔在海岸警卫队,说昨晚公海确实有交火。”
“那刀法……是自然门!我爷爷以前见过自然门的人,就是这样使刀的!”
“自然门?那是什么?”
“华国一个很古老的武术流派,据说传人很少,但个个都是高手。”
视频点击量已经破百万,还在疯涨。
“麻烦了。”北村一郎叹气,“李桑这下彻底出名了。不光出名,还暴露了师承。”
同一时间,美国洛杉矶,凌晨两点。
唐人街一家中医诊所二楼,三十多岁的华裔男子阿明穿着白大褂,正盯着电脑屏幕。
他戴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但握鼠标的手上满是老茧——那是常年练武留下的。
电脑上播放的正是那段视频。
阿明把画面暂停,放大,一帧一帧地看。看到李晨用军刺挑断黑衣人手腕的那一招时,阿明眼睛眯起来。
“燕子抄水……自然门真传才会的招式。”
阿明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郭阿姨”的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是日本时间晚上七点。
“喂?”郭彩霞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阿明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那边是凌晨吧?”
“郭阿姨,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南岛国公海的视频,一个人打二十多个日本极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看到了。怎么了?”
“那个人用的是自然门功夫,燕子抄水,游龙步,还有那招刀法——是苗刀融合了自然门心法。郭阿姨,您认识这个人吗?”
郭彩霞没直接回答:“阿明,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郭阿姨,我在美国这些年,一直没放下功夫,自然门在海外传人不多,每一个我都知道。但视频里这个人……我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阿明,你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问这个吧?”
“郭阿姨,视频里这个人……是不是跟您有关系?他用的招式,有几招很像您当年教我的。”
又是一阵沉默。
“阿明,有些事,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你在美国好好当你的医生,别掺和江湖事。”
“可郭阿姨,这个人现在很危险,视频已经传开了,不光美国,日本、泰国、马来西亚的武术圈都在讨论。自然门已经沉寂了几十年,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高手,各方势力都会盯上他。”
“那是他的事,阿明,听阿姨一句劝——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你父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是希望你能平安度过一生,不是让你重走江湖路。”
“可是……”
“没什么可是,阿明,挂了。记住,别查,别问,别管。”
电话挂了。
阿明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定格画面——李晨浑身是血,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裳,像极了传说中的大侠客。
“你到底是谁?”阿明喃喃自语。
日本东京,晚上八点。
宫本剑道馆,十几个弟子围在电脑前,看着同一段视频。
“师父,这……”一个年轻弟子看向宫本。
宫本坐在榻榻米上,闭着眼睛,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在模拟视频里的刀法节奏。
“是他。”宫本睁开眼,“李晨。”
“李晨?就是去年打败山田师兄的那个华国人?”
“对。”宫本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指着画面,“你们看这里——他侧身避刀,同时反手刺出。这一招,不是剑道,不是居合,是自然门的‘回马枪’。”
“自然门?那不是……”
“一个很神秘的华国武术流派,李晨是自然门第五代掌门。这件事,我知道,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强。”
一个弟子问:“师父,视频里说稻川会影组全灭,山本健死了。我们要……”
“我们什么也不要做。”宫本说,“剑道是剑道,极道是极道。稻川会惹了不该惹的人,自取灭亡。我们只管练剑。”
但宫本心里清楚——这段视频传开,李晨这个名字,在日本武术圈和极道圈,都会成为焦点。
泰国曼谷,晚上九点。
一家泰拳馆里,几个拳手围在手机前。
“看这个华国人,厉害啊!”
“刀法不错,但要是跟我打,我一肘就能打断他的刀。”
“别吹牛,你看他的步法——那是华国功夫里的轻功,你根本打不着他。”
拳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老板,怎么了?”
老板没说话,拿起手机,走进里间办公室。他翻出一个旧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华国的某座山。其中一个年轻人,眉眼间跟视频里的李晨有几分相似。
老板拨通一个号码:“喂,师兄,看新闻了吗?南岛国那个视频……对,很像。会不会是……”
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是他!肯定是他!师父当年说过,自然门第五代掌门会在三十岁前出世!算算时间,差不多!”
“可是师兄,那个李晨才二十多岁……”
“二十多岁怎么了?师父当年接掌自然门时,也才二十五岁!”
老板挂了电话,看着照片,久久不语。
南岛国医院,凌晨五点。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
“医生,怎么样?”刀疤和琳娜同时冲上去。
“七处枪伤,取出了六颗子弹。”医生摘掉口罩,“左肩那颗,卡在骨头里,暂时取不出来。失血超过3000,能救回来已经是奇迹。”
“那他现在……”
“还在昏迷,送ICU观察。如果二十四小时内能醒,就没事。如果醒不过来……”医生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琳娜腿一软,瘫坐在长椅上。
刀疤红着眼圈:“医生,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只能隔着玻璃看。病人现在很虚弱,不能受任何刺激。”
ICU外,琳娜和刀疤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李晨——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他还活着。
上午八点,冷月接到刀疤的电话。
“月姐,晨哥……受伤了。”
冷月正在给念念穿衣服,手一抖,袜子掉在地上:“伤得重吗?”
“重,七处枪伤,现在ICU。”
冷月眼前一黑,扶着墙才站稳:“我马上过去。”
“月姐,你别急,晨哥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看能不能醒……”
“把地址发给我。”冷月挂断电话,手抖得厉害。
刘艳从厨房出来,看见冷月脸色不对:“月姐,怎么了?”
“晨哥……在南岛国受伤了,很重,我得过去。”
“我也去!”刘艳脱口而出,但马上意识到自己怀着双胞胎,不能长途奔波。
“你怀着孩子,不能去。在家带好念念,我去。”
“可是月姐……”
“没有可是。”冷月开始收拾行李,“艳子,家里交给你了。念念要问,就说……爸爸出差,妈妈去找爸爸。”
念念从房间跑出来,看见冷月在收拾行李,扑过来:“妈妈,你要去哪?”
“妈妈去找爸爸。”冷月抱起念念,亲了亲,“念念在家跟艳阿姨,要乖,知道吗?”
“念念也要去找爸爸!”
“不行,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念念不能去。”
冷月放下念念,“念念答应妈妈,在家等爸爸妈妈回来,好吗?”
念念眼泪在眼眶打转,但还是点头:“好,念念乖。”
冷月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拿起护照和钱包。刘艳送她到门口,眼睛红红的:“月姐,你见到晨哥,告诉他……我们都等他回来。”
“嗯。”冷月点头,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