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伊莎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断的线。
“妈,他们没放人。钱收了,没放。”
艾尔莎听着女儿的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等那边声音小了才开口。“现在知道了吧?跟强盗做交易,就是这样的结果。”
“可你说过,钱不是问题……”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拿了钱还不满足。”
“伊莎,你听我说。强盗的逻辑,是无本买卖。你给一次,就有第二次。给一个月,就有第二个月。你永远喂不饱他们。”
“那怎么办?看着他死?”
艾尔莎走到书桌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起来,跳出一串账号和数字。
“你放心。一个小小的南锣彭家,翻不了天。他们就只配做那些跟老鼠一样,见不得光的勾当。”
“妈,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们所有的海外账户,我都让人封了。”
“所有的?”
“所有的。从新加坡到瑞士,从开曼群岛到巴拿马。他们藏在哪里的老鼠洞,我都知道。”
“瑞士的也能封?那边的银行,不是最保密吗?”
“只要我们想出手,开在月球的账号也一样封。”
伊莎不说话了。
艾尔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些账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该着急的不是你,是他们。”
南锣国,半山腰那栋别墅里,彭龙材正快活似神仙。
他靠在沙发上,两只胳膊各搂着一个女人,左边的金发碧眼,右边的黑发黄皮肤,都穿着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笑得跟花似的。
沙发前面跪着另一个女人,穿着件薄纱,正在给他捏脚,手法很轻,一下一下的,捏得他眯起眼睛,嘴里叼着根雪茄,烟雾从嘴角慢慢飘上去。
茶几上摆着几部手机,屏幕亮着,跳的都是同一个画面——直播平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对着镜头扭来扭去,声音甜得发腻。
“谢谢大哥的火箭!大哥大气!大哥天天发大财!”
彭龙材嘿嘿笑了两声,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又一支火箭飞出去。
屏幕上炸开一团烟花,那女人捂着嘴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脆,像踩了鸡脖子。
“大哥又来一支!大哥太帅了!大哥你是哪个公司的老板?”
彭龙材没理她,又点了一下。
火箭一支接一支地飞,烟花一团接一团地炸,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整个直播间都在喊“大哥威武”。
旁边那个金发女人凑过来,脸贴着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像。“二少爷,您对人家真好,给人家刷这么多火箭。”
彭龙材捏了捏她的脸,手指在她腮帮子上按了一下。“你喜欢?给你也刷。”
金发女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往他怀里拱了拱。
彭龙材又点了一下,这回没反应。
他皱了皱眉,又点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信号满格,账号里面的钱也够,可就是刷不出去。
“操。”
他把金发女人推开,坐直了,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拿起另一部手机,打开同一个平台,找到那个直播间,点火箭。
没反应。
换了个账号,再点,还是没反应。
又换了一个,照样没反应。
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哐当一声,把那两个女人吓了一跳,跪在地上捏脚的那个手一抖,指甲划到他脚踝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滚!”
三个女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彭龙材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拿起手机又试了一遍。
还是不行。
骂了一句脏话,推门出去。
彭龙钢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皱着眉头,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来划去,划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彭龙材推门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哥,我的账号被封了。直播平台刷不了礼物。”
彭龙钢没抬头。“那破玩意儿刷不了就刷不了,多大点事。”
彭龙材走过去,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朝上,亮着,显示着余额。“不是平台的问题,是卡的问题。我换了三张卡,都刷不了。银行那边说账户被冻结了。”
彭龙钢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看着他。“什么账户?”
“我所有账户。华国的,新加坡的,瑞士的,全冻了。”
彭龙钢的脸色变了,变得很快,从皱眉到阴沉,就那么一瞬间。
转过去,在电脑上打开自己的账户,输入密码,回车。屏幕跳出一行红字:账户异常,请联系客服。他又打开另一个账户,同样的红字。再开一个,还是红字。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急不慢的,一下一下,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彭龙材站在旁边,脸上那点慌张慢慢变成了恐惧。“哥,是谁干的?谁能动咱们的钱?”
彭龙钢没说话,手指还在敲。
一下,两下,三下。
他突然停住,抬起头,看着彭龙材。
“那个打钱的人。那个伊莎。一分钟就到账一个亿的人。”
“她?她一个女人,有这么大能耐?”
彭龙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
别墅的灯亮着,照着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照着门口那辆加长林肯,照着那几个站岗的兵。
可他知道,在那些灯照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动。
“那个女人,不是一般人。能在几分钟内冻结咱们所有账户的人,你见过吗?”
“那怎么办?没钱了,武器怎么买?兵怎么养?地盘怎么扩?”
“不急。咱们手里还有人。”
“李晨?”
彭龙钢点点头,走回桌边坐下,把那台笔记本电脑合上,往旁边一推。
“她封咱们的账户,说明她在意那个人。在意就好办。越在意,越值钱。”
“明天,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想放人,就必须先解冻账户,拿钱来。一个月,两个亿。”
“涨了?”
“涨了。人家有本事封咱们的账户,就有本事掏这个钱。”
彭龙材咧嘴笑了,那笑从嘴角咧到耳根,整张脸都在发光。“哥,你这脑子,真行。”
彭龙钢没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一下,一下,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那栋海岛上的别墅里,艾尔莎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被冻结的账户。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伊莎。
“妈,他们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想放人,就必须先解冻账户,拿钱来,一个月,两个亿。”
“两个亿。胃口不小。”
“妈,怎么办?”
“怎么办?让他们等着。”
“等?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们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地图上那些红点也暗下去,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
一个小小的南锣彭家,也敢跟冯·艾森伯格家谈条件。
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查一下,彭家在南锣国之外所有的产业。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一个都不要漏。”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