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孔庙！去请圣人裁决！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
数千名身穿儒衫的学子，浩浩荡荡地涌向孔庙。他们在孔子像前跪下，黑压压的一片，哭声震天，仿佛死了亲爹娘一般。
有的咬破手指写血书，有的拿头撞墙，有的痛骂朝廷。他们要用这种方式，逼迫皇帝收回成命。
这就是大宋文人的底气。法不责众，只要他们闹得够大，皇帝也得低头，也得顾及这天下的悠悠众口。
皇宫，御书房。
“官家，孔庙那边……已经跪了三千多人了。”
皇城司的探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是官家若不收回成命，他们就……就长跪不起，直到饿死为止。”
李云龙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细棉布，仔细地擦拭着他的天子剑。
雪亮的剑锋在烛火下闪着寒光，倒映着他那张冷酷而坚毅的脸。
“长跪不起？”
李云龙停下手中的动作，吹了吹剑刃上的浮尘，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温度。
“好啊，有骨气。大宋的读书人要有这份骨气去杀敌。”
“既然他们喜欢跪，那就让他们跪着。谁也不许拉。”
他猛地将剑归鞘，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传朕的口谕。”
“把孔庙围起来。”
“谁敢站起来，就给老子打断他的腿！”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膝盖硬，还是朕的棍子硬！”
探子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听得出来，这位官家不是在开玩笑。
这大宋的天，真的变了，变得血腥气十足。
……
夜色降临，汴京城的夜空被孔庙前广场上的灯火映得通红。
数千名学子依旧跪在那里，虽然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虽然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虽然夜风吹得他们瑟瑟发抖，但他们依然在坚持。
他们在等。等那个软弱的朝廷妥协，等皇帝派人来安抚，像过去一样给他们台阶下。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安抚的圣旨，也不是热腾腾的饭菜。
而是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轰！轰！轰！”
一队队全副武装、手持水火棍的禁军，面无表情地开了过来。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莫名的心慌。
禁军统领走到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但他没有展开宣读，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围起来！”
“官家有旨：既然喜欢跪，那就跪个够！谁敢起，打断腿！”
学子们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这是什么套路？
不应该是由宰相出来劝说，痛陈利弊，然后大家借坡下驴，皆大欢喜吗？怎么直接就上棍子了？这还是那个“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大宋吗？
人群中，一个带头的太学生挣扎着站了起来，指着禁军统领大骂，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尔等粗鄙武夫！安敢如此对待斯文！我等乃是天子门生，是国家栋梁……”
“砰！”
话音未落，一根粗大的水火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腿弯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那名太学生抱着断腿在地上疯狂打滚，痛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斯文模样。
禁军统领缓缓收回还在滴血的水火棍，放在掌心轻蔑地掂了掂，那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坎上的鼓点。
他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森冷地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还想趁乱起哄、或是想要搀扶同窗的学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息。
“还有一个！”
统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兵痞特有的狠劲，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谁还想试试？这棍子刚才没尝够血，正饿着呢。”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群情激奋、嚷嚷着要“死谏”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那股子读书人的清高劲儿，在几百条断腿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寒风一吹，不少人牙关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他们平日里在秦楼楚馆指点江山，那是何等风流，可哪里见过这种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的场面？
恐惧，像是一场无形的瘟疫，顺着地砖缝隙，迅速爬满了每一个人的裤管。
皇宫高楼之上，夜风猎猎。
李云龙凭栏而立，听着远处孔庙方向渐渐平息的惨叫，嘴角那抹弧度越发显得残忍且快意。
他端起一杯酒，并没有急着喝，而是对着漆黑的夜空遥遥一敬，仿佛在那虚无之中，站着大宋的开国太祖。
“赵匡胤，你当年搞什么杯酒释兵权，说什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把这帮读书人惯得都要骑到皇上脖子上拉屎了。”
李云龙冷哼一声，将杯中酒洒向栏杆外。
“今天，老子就替你管教管教。用这根杀威棒，把你养出来的这些软骨头，一个个敲碎了，然后再看看能不能重塑出个人样来！”
“这大宋，不需要只会哼哼唧唧写艳诗的废物！”
酒杯重重顿在红漆栏杆上，力道之大，震得残酒飞溅，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正如这即将席卷汴京的腥风血雨。
……
次日清晨，汴京城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没有往日的脂粉香气，反而弥漫着一股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怪味，那是昨夜孔庙大清洗留下的余韵。
惨叫声虽然停了，但那股子肃杀之气，却比昨日更甚，连路边的野狗都夹着尾巴溜着墙根走。
昨夜被打断腿的几百名学子已经被各家家丁抬了回去，哭爹喊娘的声音响了一夜。剩下没被打断腿的，膝盖也跪肿了，再也没胆子去孔庙前跪着。
但读书人的嘴，向来比骨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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