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义想了想,又补充道:
“其实蒸汽机还不光可以造自走车,还能造自走船。或许还能造出拖拉机。有拖拉机就可以不用牛耕地了,只要驾驶拖拉机就可以翻地,效率估计是原来的三到五倍,而且一个人就能完成。这样就能解放更多的劳动力出来,投入到大唐的建设中了。”
李二:......
张阿难:......
颜相时:......
“我特么!”
李二转身就到御案旁,弯腰从案下抽出了一根棍子。
他把棍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转过身,朝赵子义冲了过去。
赵子义转身就跑,棍子挥得呼呼生风,一下都没打中。
如果只是自走车,那也就是运力跟速度了。
但还能耕地!还是三到五倍的效率,而且只用一个人完成!
这可不得了了!那大唐可能真不会饿死人了。
也难怪李二气得要揍赵子义了。
追了一阵,李二还是没打到。
“说,除此以外,那蒸汽机还能干嘛?”
“我想想啊。如果作用得当,织布能更快,炼铁能更快。对了,还能抽水,就可以一定程度上解决干旱的问题。似乎……还有很多能用的啊!”
李二听完,提了一口气,然后他挥舞着棍子又冲了过来。
“你个混账东西!”他边追边骂,“这么重要的蒸汽机,你怎么不早说!”
赵子义边跑边解释,声音断断续续的:“陛下啊——那时蒸汽机连个影都没有——我那时说了您信么——这也就是最近有了些突破我才说的啊!”
李二追了几圈,终于跑不动了。
他停下来,拄着棍子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赵子义也停下来,站在殿门口的位置,离他远远的,随时准备再跑。
李二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过来。
他直起腰,把棍子往地上一拄,声音沙哑了几分,但语气里的命令意味一点没少。
“蒸汽机比钱庄更重要。你一定一定给朕盯紧了,一定尽快造出来!”
“陛下放心,臣知道的。”
李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如果真有了钱庄跟蒸汽机,真如你说的那样。”他睁开眼,声音平静了许多,“那五年规划如果不考虑这两样东西,还真是差别很大啊。”
赵子义从殿门口走回来,语气认真了几分:“那可不光是差别大的问题,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李二瞪了他一眼。赵子义赶紧闭上嘴,退后了半步。
李二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敲一首很古老的曲子。
“还是不写。”李二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两样内容暂时都还存在不确定性,而且现在也不适合公布出来。还是按传统的方式写吧。”
“行,那我去接丽质了。”
“对了,丽质来了。朕与一同去。”
李二与赵子义一同去了丽政殿,一家子的日常继续。
李治是被揍的,城阳、晋阳是被疼的、长孙皇后对赵子义是宠的、李二对赵子义是骂的!
最后在李二的一声巨大的“滚”字后,带着长乐回家了。
次日,整个大唐的核心官员齐聚两仪殿。
晨光从东边的窗棂里涌进来,把殿内照得通亮,照在那些紫袍金带的官员身上,映出一片庄重的光。
整个大唐的核心官员齐聚两仪殿,展开了轰轰烈烈的五年规划讨论。
赵子义坐会议桌外围最边边的位置,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李二坐在会议桌主位,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站起身来,朝主位行了一礼,然后转向众人,开始讲述五年规划的模式。
他讲得不快,但条理清晰,从“什么是五年规划”到“为什么要做五年规划”,从量化目标到每年考核,从集中力量办大事到各地因地制宜,把昨天在两仪殿讲过的那一套又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便是讨论。
目标一个一个地提出来,又一条一条地被记下。
李二听着这些目标,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好”。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看到了五年后那个富庶强大的大唐。
他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恨不得把所有人提出的目标都写进规划里。
于是众人开始从第五年反推。
五年后各项目标,那第四年要到多少,第三年要到多少,第二年要到多少,第一年要到多少。
推着推着,数字越来越大,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吓人。
推到第一年的时候,开始做起了首年的目标规划,只是这规划做着做着就做不下去了。
因为有人拿起笔算了一笔账,算出首年目标开支需要的预算三千万贯!
殿内安静了。
李二也傻眼了。
贞观九年的税收才多少?
一千三百万贯。
他的内库这些年确实充盈,攒下了不少家底,加上国库几千万贯还是拿得出来得。
但这只是第一年啊!
后面还有四年,每一年的需求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谁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讨论不下去了。
目标定得太高,钱不够;钱不够,事就做不成;事做不成,规划就是一张废纸。
李二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外围角落里那个缩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人身上。
“子义。”他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五年规划你最熟悉了,你这从头到尾都不发言的吗?”
他挠了挠头,声音不大:“额……陛下,我这是看大家都太热情了,这不是没发言的机会吗?”
“呵!那你说说。”
赵子义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
“好吧。我觉得这个讨论,从一开始方向就偏了。”
李二:......
众人:......
论如何一句话将全大唐的顶层人物全部得罪。
众人全都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那目光像一把把没出鞘的刀,虽然没有拔出来,但寒意已经透了出来。
赵子义被看得发毛,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一开始就偏了,你特么不一开始提出来!
非等咱们讨论完了、讨论不下去了,你再来装这个逼!
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对我们这些老头子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