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去。］
晶核在他手心里烫了一下。
温简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晶核里流了出去，无声无息地穿过门板。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后面是一阵很奇怪的声响，骨节被掰断的声音混在里面，嘎嘣嘎嘣的。
嚼了大概十几秒，声音停了。
温简昭不停收到积分获取消息。
“玩家温简昭击杀初级诡异获得50积分。”
“玩家温简昭击杀初级诡异获得50积分。”
……
一共响了七声。
温简昭现在的积分由100变成了450。
江澜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点吃饱了的餍足。
“大哥，那个东西应该不会再叫了。还剩下一点，要不要我顺便把走廊里其他的也吃了？”
［不吃了，回来。］
“好的大哥。”
晶核重新热了一下，那股流出去的东西又回来了。温简昭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精神污染值：14%。
没涨。他等了几秒，还是没涨。
看来精神污染值的上涨跟听没听到声音有关系。
他回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这种安静里慢慢睡着了。
敲门声把他吵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光从门缝底下挤进来，一道窄窄的光带，横在地板上。温简昭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条光带，脑子里把昨晚发生了什么和现在几点了这两件事排序了一下，决定先处理后者。
他看了一眼面板。
06:47。
夜间时段到6:00结束，他已经超时了47分钟。他睡过了头，应该不算违规。
敲门声又响了。
温简昭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到腰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病号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露出锁骨
“谁？”
“我。”门外是陈夜的声音，“你……你没事吧？”
温简昭走到门口，拉开门。
陈夜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个本子，他的眼睛边翘起来一撮，像被什么东西揪过。
“你昨晚听到什么了吗？”陈夜问。
“没有。”温简昭靠在门框上。
陈夜更紧张了，如果温简昭什么都没听到，那他听到的那些声音是什么？他一个人听到的？
“我昨晚……”陈夜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我昨晚听到走廊里有东西在吃东西。嚼骨头的声音，嚼了很久，然后就没声音了，一整夜都没声音。连那种……那种背景音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陈夜的声音越说越小，“这不正常，攻略说声音应该会响一个晚上来着。”
“是挺不正常的。”温简昭从门框上直起身，拍了拍肩膀上落的灰，“走吧，下楼吃饭。”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的地板上有一摊灰白色的粉末。
［江澜，下次能不能把骨头灰也吞下去？］
江澜受宠若惊，“我还能有下次出来吗？”
他昨晚怕留下骨头吓到人，特地把骨头都咬碎吃掉了，竟然被大哥注意到了，他明白了，下次吃完得擦地。
食堂里已经坐了五个人。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角度。
厉言坐在长条桌的另一端，面前摆着两个空碗，正用纸巾擦嘴。他看见温简昭进来，动作停了一下，目光在他头顶的积分上黏了两秒——450。
“早。”温简昭在厉言旁边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病号服的裤子太长了，翘腿的时候裤脚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脚踝。
厉言的目光从温简昭头顶的积分移到他的脚踝上。“你昨晚……干什么了？”
“睡觉啊，A级副本，不睡觉等着猝死吗？”
“昨晚走廊里有声音。”苏晚晚说。
“是吗？”温简昭偏过头看她，“苏美女没被吵到吧？睡眠不好影响皮肤，你看你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苏晚晚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拢了一下，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一道极细的白痕，“你没听到？”
“没有，我睡得很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凌奕芸从食堂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粥，走到温简昭对面坐下来。
“450分。”凌奕芸端起碗，吹了吹热气，“A级副本，第二天早上，450分。你这睡觉的效率挺高。”
凌奕芸这句话把所有人憋了一早上的猜测直接剖开，晾在桌面上。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把目光聚在一个人身上。
宁薇把碗放下来，“昨晚那奇怪的声音，是你弄出来的吧？”
温简昭翘着的二郎腿晃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宁美女，其实我有起床气。吵到我的，我全都会弄死。”
食堂里的空气凝住了。
安静，绝对的安静，没有人动勺子，没有人动碗，没有人动筷子，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其他玩家在回想。
他们在回忆积分榜，回忆那个实时更新的全服积分榜。
前十名。看不见排名，看不见积分，只能看到ID，
没有温简昭。
凌奕芸倒没有被温简昭的话吓到，她轻笑一声，“有意思，我现在倒是可以考虑你说的副会长那个邀请了。”
厉言不淡定了，把手里的勺子扔进碗里，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站起来。
“新人……不……温哥！”
他一把抓住温简昭的肩膀，开始摇晃，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凌奕芸诶，她要加我们公会！”
温简昭被他晃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厉言眼眶有点红，鼻翼翕动着，整个人像是刚中了彩票头等奖。
“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凌奕芸！排行榜前十，公会对决赛，绝对碾压局，对面要是看到，天都要塌了！”
他说的激动处，手从温简昭肩膀上松开，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弧线，差点打到旁边方远的碗。
温简昭看着厉言那张涨红的脸，觉得有点一言难尽。
四百五十分，不如凌奕芸一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