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在路上安排了一切,给随元青找医师缝合伤口,又另外寻了个偏僻的小院子,没让齐旻知道。
说到底,他不认同祖父的做法。
同样,他姓李,那是他祖父……
他该去霁州,看看师父了。
“这里我派了人看守,齐旻短时间找不过来,你们不要乱走,我会和你姐姐说,你被我送回林安了。”
“谢谢……”
见他要走,长绮又喊住了他。
“李大人,能不能别把随元青在这的事说出去?我……我知道他是叛贼,他该死,但——”
“可以”,李怀安点头应下,“好好养伤吧,当前朝局混乱,我……也该想好到底该怎么走接下来了路了。”
第二天中午,随元青才醒过来。
他那眼神,好像在说,我怎么还活着。
“醒了就自己喝药吧。”
长绮想把碗给他,但随元青连抬手都做不到,那一刀捅得太深。
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算了,我喂你吧。”
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喂给他。
两个人,都盯着汤药,看着里面一点点减少,都没说话。
她杀了他父王,他屠了林安乡亲。
但在此刻,在这一方院子里,两人都不想提,也不敢提,生怕毁了这虚幻缥缈的宁静。
崇州的士兵已经被俘,樊长玉被圣旨召入京城受封。
一时间,簪花将军的名号,响彻京城。
长绮也在城楼上,见到了姐姐骑马的飒爽模样。
如果爹爹看见了,一定会很欣慰吧。
只要敲登闻鼓,就能平冤昭雪了。
可过去了半个多月,都没有消息,她想去见长玉,又担心会暴露随元青的踪迹。
随元青的伤好了许多,能下地走路,但也拿不了刀剑。
深夜,李怀安登门。
他来得很突然。
“京城要变天了,我来此,为当初的事给你道歉,在庙里,我应该同你一起杀出去,将齐旻交给谢征他们,祖父也不至于,一步错,步步错,回不了头了。”
“现在也不算晚,没了崇州军,齐旻手里的兵不算多吧?”
“不,他的死士,再加上混进俘虏里的人手,数目暂未可知,我来此告知一声,希望你能平安,至于随元青……我要把他交给谢征了。”
长绮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发现她说不出口。
迟早的…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李怀安身后的侍卫要往屋子里闯,长绮拦下他们,“我去吧,我…亲自把他送过去,可以吗?”
他点了一下脑袋,答应了。
长绮转身回到门前,好一会儿后才推开门进去。
随元青就站在里面等着她。
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可能听不到。
月光从她身后照来,地面上的影子长长的,衣摆轻轻飘动,如同流动的河水。
随元青走过来,把那支遗落在卢城别院的铜簪递给她,“再弄丢的话,我也找不到了。”
这簪子,是长绮离开后的念想。
他一直随身携带,从未脱手。
以后……没有以后了。
她接过,捏在手里第一次仔细认真地打量,“我…会保管好的……挺好看的。”
李怀安的人将他们一路护送到了赐给长玉的府邸,都没坐下,就回到李府继续禁足,免得被祖父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