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岩谷寨子。
岩峰的腿伤已经好利索了,这些天他在寨子里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比在黑风寨还滋润。
岩谷对他客客气气的,把他当贵客招待,每天好酒好肉供着,还派了两个年轻女人伺候他。
可岩峰心里不痛快。
他找那几个头人商量联合的事,岩谷一直不表态。
每次他提起这事,岩谷就岔开话题,不是说寨子里有事,就是说身体不舒服。
岩峰心里明白,这老东西在犹豫。
这天晚上,岩峰又去找岩谷。
岩谷正坐在竹楼上喝酒,看见他上来,招呼他坐下。
“来了?喝一杯。”
岩峰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盯着岩谷。
“岩谷老哥,联合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岩谷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岩峰,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我年纪大了,不想折腾。那个唐王,听说挺厉害的,有火铳,有兵马。我这点家底,不够他打的。”
“你怕他,就不怕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
岩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岩谷,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要么跟我干,要么……”
“要么怎样?”
“要么,你这寨子就归我了。”
岩谷霍然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岩峰,你疯了?我救了你!”
岩峰摇摇头。
“我没疯。是你太蠢。我岩峰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犹豫不决的人。”
他一挥手。
门外忽然涌进来十几个人,都是他这些天暗中联络的岩谷的手下。那些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刀,冷冷地看着岩谷。
岩谷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们……”
“你以为这些天我白待的?你这寨子里,有一半人愿意跟我干。”
岩谷的手在发抖。
“我……我对你们不薄……”
一个手下开口:
“岩谷头人,你对我们是不薄。可你老了,没魄力了。那个唐王改了规矩,以后咱们都娶不上媳妇。岩峰头人有办法,我们跟着他干。”
岩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岩峰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
“岩谷老哥,你救我一命,我记着。所以我给你一个痛快。”
他从腰间拔出刀,对准岩谷的胸口。
岩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
刀刺进去。
岩谷闷哼一声,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屋顶,慢慢没了气息。
岩峰拔出刀,在他身上擦了擦血迹,转身对着那些人说:
“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个寨子的头人。”
那些人纷纷跪下。
“参见头人!”
岩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些竹楼,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去,把他那些女人都叫来。”
片刻后,二十几个女人被带到他面前,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有的还在发抖。
岩峰一个一个看过去,有的年轻,有的稍长,有几个长得还挺水灵。
“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我的人了。”
那些女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岩峰指着两个最年轻的。
“你们两个,今晚伺候我。”
那两个女人的脸白了,可不敢反抗,只能点头。
岩峰哈哈大笑。
次日,岩峰坐在主位上,面前坐着六个头人。这六个人,都是被他拉拢过来的,手里加起来能凑两千多人马。
一个头人问:
“岩峰,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先派人去探探青石坪的虚实,看看他们有多少人,火铳有多少,城墙修得怎么样了。”
另一个头人说:
“听说那个唐王最近在搞什么婚礼,寨子里的人都去凑热闹了。”
岩峰眼睛一亮。
“婚礼?谁的婚礼?”
“一个叫阿莲的姑娘,就是被你抢过的那个,嫁给一个木匠。听说办得挺热闹,附近的人都去喝酒了。”
岩峰笑了。
“好。这是个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派人盯着。等他们婚礼那天,人最齐,防备最松,咱们就动手。”
那几个头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好!”
青石坪。
今天是阿莲和阿福成亲的日子。
一大早,工地上就热闹开了。
移民和原住民一起动手,搭起了喜棚,摆上了酒席。
胡老三从秀眉州调了一批好酒过来,说是给新人贺喜。
玉娘亲自带着阿彩她们几个,帮着阿莲梳妆打扮。
阿莲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眼眶有些发红。
玉娘站在她身后,轻轻给她梳着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阿莲的眼泪流下来。
玉娘笑着说:
“傻丫头,哭什么?今天是好日子。”
“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么一天。”
玉娘握住她的手。
“以后好日子多着呢。阿福那孩子不错,会疼人。你跟着他,错不了。”
阿莲点点头。
外面,阿福穿着新做的衣裳,站在喜棚门口,紧张得直搓手。阿猛和阿牛站在他旁边,一人拍了他一下。
阿猛说:
“小子,好好对阿莲。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阿福连连点头。
“不敢,不敢。”
阿牛憨厚地笑着。
“阿福,恭喜你。”
阿福看着这两个曾经的情敌,心里有些感动。
“谢谢你们。”
远处,李辰和玉娘站在一起,看着这场热闹的婚礼。
“你说,岩峰那家伙,会不会趁着今天来捣乱?”
李辰点点头。
“很有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让人在外面埋伏着。他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你倒是有准备。”
“对付这种人,就得有准备。”
喜宴开始了。
阿莲和阿福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台下的人欢呼着,起哄着,热闹得很。
阿莲的父亲坐在上首,老泪纵横。他看着女儿穿着嫁衣的样子,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阿福端起酒杯,对着台下的人说:
“多谢大家来参加我和阿莲的婚礼。今天高兴,大家吃好喝好!”
台下的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跳舞,有人划拳喝酒,乱成一团。
李辰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笑。
玉娘靠在他肩上。
“夫君,你说,要是天天都这样,该多好。”
“会的。等月亮城建好了,天天都能这样。”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辰站起来,往外看去。
李神弓冲进来。
“王爷,岩峰带着人来了!两千多,已经到五里外了!”
场上一片哗然。
有人开始惊慌,有人开始喊叫,有人扔下酒杯就要跑。
李辰举起手。
“都别慌!”
他走到台上,对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说:
“今天是我青石坪大喜的日子。岩峰想来捣乱,那是他找死。我早就准备好了,外面有埋伏。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什么事都没有。”
那些人看着他,渐渐安静下来。
李辰对李神弓说:
“按计划行事。”
李神弓点点头,转身冲了出去。
李辰回到玉娘身边。
“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玉娘握住他的手。
“小心。”
李辰点点头,大步往外走去。
外面,火铳手已经列队完毕。
李辰站在队伍前面,望着北边的方向。
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举起手。
“准备。”
火铳手们端起火铳,对准前方。
岩峰带着两千多人马,冲在最前面。
他远远就看见了青石坪的喜棚,看见了那些惊慌失措的人,心里得意极了。
“冲!给我冲!杀光他们!”
马蹄声如雷。
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李辰的手猛地落下。
“放!”
砰砰砰砰——
火铳齐鸣,硝烟弥漫。
最前面的一排骑兵惨叫着倒下,马匹惊得四处乱窜。
岩峰的马也被惊了,前蹄扬起,差点把他掀下来。
“妈的!他们有埋伏!”
可已经晚了。
第二轮火铳又响了。
又是几十个人倒下。
岩峰的眼睛红了。
“冲!给我冲!冲进去就赢了!”
可那些人已经怕了。火铳的威力,他们刚才亲眼看见了。隔着几十丈,一枪就能打死人,这仗怎么打?
有人开始往后跑。
一跑,就全乱了。
李辰一挥手。
“冲!”
火铳手们放下火铳,抽出刀,冲了上去。
岩峰的人马四散奔逃,死伤无数。
岩峰被几个亲信护着,拼命往后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睛里满是怨毒。
“李辰,你给我记住!”
马蹄声远去。
李辰站在战场上,望着那个方向,冷笑一声。
“下次,你没这么好运了。”
婚礼继续。
阿莲和阿福站在喜棚里,看着那些冲出去又回来的火铳手,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感激。
阿福握着她的手。
“没事了。唐王把他们都打跑了。”
阿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远处,李辰走回来,身上沾了些血迹。
玉娘迎上去。
“没事吧?”
“没事。岩峰又跑了。”
“这家伙,真是打不死的蟑螂。”
“蟑螂也得死。早晚的事。”
他走到喜棚里,对着那些惊魂未定的人说:
“没事了。酒继续喝,肉继续吃。今天是我青石坪大喜的日子,不能让他坏了兴致。”
那些人欢呼起来。
酒宴继续。
阿莲和阿福坐在主位上,接受大家的祝福。
李辰端起酒杯,对着他们举了举。
“阿莲,阿福,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阿莲和阿福一起举杯。
“谢唐王!”
玉娘靠在李辰肩上,小声说:
“夫君,你说岩峰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不过他下次来,就没这么好运了。”
玉娘点点头。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个青石坪染成一片金黄。
那些新建的房屋,那些新开的地,那些新种下的庄稼,都在夕阳里闪着光。
这就是他们的家园。
谁也夺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