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峰带着残兵败将,在密林里钻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甩掉了追兵。
清点人数的时候,两千多人马只剩了不到八百,死伤过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岩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左臂缠着绷带,那是被流弹擦伤的。
望着那些垂头丧气的手下,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
“妈的,那个李辰,仗着有火铳,欺负咱们没这玩意儿。等老子也有了火铳,看他不死!”
旁边一个头人小心翼翼地说:
“岩峰头人,咱们现在怎么办?回去?”
岩峰瞪他一眼。
“回去?回哪儿去?黑风寨被烧了,岩谷的寨子也不一定安全。那个老东西的人,还不知道认不认我。”
那头人不敢说话了。
岩峰咬着牙,望着南边的方向,眼睛里满是怨毒。
“李辰,你给我记住。老子迟早要你的命。”
就在这时,林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岩峰警觉地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什么人?”
一个手下跑过来。
“头人,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想见您。”
岩峰皱起眉头。
“谁?”
“是个女人。说是什么郑夫人,有要紧事商量。”
“郑夫人?哪儿来的郑夫人?”
手下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您见了就知道了。”
岩峰想了想,一挥手。
“让她过来。”
片刻后,一队人马从林子外面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劲装,骑着一匹黑马,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还有几辆马车,车上盖着油布,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岩峰盯着那个女人,上下打量着。
“你是谁?”
那女人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嘴角浮起一丝笑。
“岩峰头人,久仰大名。”
岩峰皱眉。
“少废话。你到底是谁?”
“我叫郑氏,是曹仲达的正妻。”
“曹仲达?那个曹国的侯爷?”
郑夫人点点头。
“对。”
岩峰狐疑地看着她。
“你不是死了吗?我听说你被沉塘了。”
郑夫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森。
“沉塘是沉了,可我没死。老天爷不让我死,就是要我活着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跟谁报仇?”
“跟李辰。跟唐国。跟所有害过我的人。”
岩峰的眼睛亮了。
“你也恨李辰?”
郑夫人点点头。
“恨。恨得夜里睡不着觉。”
岩峰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咱们可以合作!”
“岩峰头人,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岩峰招呼她坐下,让人弄了些吃的喝的。两人相对而坐,岩峰先开口。
“郑夫人,你说说,你有什么本事能帮我对付李辰?”
郑夫人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我有火铳。”
“火铳?你也有火铳?”
“有。而且比李辰的还厉害。”
她站起身,走到那几辆马车前,掀开油布。
岩峰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车上装着的,是一门黑黝黝的火炮。炮管又粗又长,架在木头轮子上,看着就威风。
郑夫人拍拍炮管,得意地说:
“这叫震天雷。一炮能打八十丈,城墙都能轰塌。李辰那火铳,跟这个比,就是小孩子玩意。”
岩峰伸手摸了摸那炮管,凉飕飕的,入手沉重。他的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光。
“这……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偷学的。”
“偷学?”
“我让人混进月华城的军器监,学了整整半年,把造炮的法子全记下来了。后来那人回来,带着图纸,又铸了这门炮。虽然还没试过,但应该能用。”
岩峰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那你打算怎么用这东西对付李辰?”
“很简单。咱们联手,你出人,我出炮。趁着李辰还没防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岩峰想了想。
“可你那炮只有一门,李辰那边火铳可不少。”
郑夫人摇摇头。
“你不懂。火炮跟火铳不一样。火铳只能打一个人,火炮能打一群人。一炮轰过去,几十个人就没了。再说了,只要有了第一门,就能有第二门,第三门。等造出几十门来,李辰那点人算什么?”
岩峰的心动了。
他想起刚才那一仗,自己的人被火铳打得溃不成军。要是自己也有这玩意儿,还怕李辰?
“郑夫人,你为什么要帮我?”
郑夫人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恨意。
“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的忙。李辰那个畜生,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被人沉塘,差点死在河里。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只要能杀了他,跟谁合作都行。”
岩峰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别急。我还有话没说完。”
岩峰看着她。
“什么话?”
“我不光有火炮,还有东山国的支持。”
“东山国?”
郑夫人点点头。
“对。东山王周庸,已经跟我暗中结盟。他的人马,随时可以调动。你要是愿意,咱们三家联手,一起对付李辰。”
岩峰的眼睛越来越亮。
“东山国也恨李辰?”
“恨。恨得牙痒痒。李辰抢了他女儿,灭了他的威风,他早就想报仇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岩峰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得先准备准备。我那炮还没试过,得找个地方试试。等确认能用了,再联络东山国的人,一起动手。”
“行。你准备,我等着。”
郑夫人站起来,走到那门炮前,轻轻抚摸着炮管。
“李辰,你等着。很快就会让你尝尝,这震天雷的滋味。”
“郑夫人,你这么恨李辰,是因为他杀了曹侯?”
郑夫人摇摇头。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让我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被人按在猪笼里,扔进河里,那感觉你试过吗?水往嘴里灌,往鼻子里灌,喘不上气,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滋味,我一辈子忘不了。”
岩峰看着她,有些发冷。
这个女人,看着漂亮,可心里藏着的东西,比毒蛇还毒。
青石坪。
李辰站在哨塔上,望着北边的方向。昨天那一仗打赢了,可岩峰又跑了。这家伙,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每次都能跑掉。
玉娘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在想岩峰。他这次跑掉,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玉娘点点头。
“肯定的。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得加强防御。多派些人手巡逻,晚上也要有人盯着。”
“胡老三已经在安排了。他还说,要在青石坪周围建几个了望塔,能看得很远。”
李辰点点头。
“好。”
远处,工地上又热闹起来。昨天的婚礼虽然被搅了,可后来酒照喝,肉照吃,大家反而更团结了。
阿莲和阿福坐在新房门口,被一群人围着起哄,笑得合不拢嘴。
玉娘看着那边,说:
“夫君,你说岩峰下次来,会不会带更多的人?”
“有可能。他要是联络了别的头人,能凑三四千人。”
“那咱们挡得住吗?”
“挡得住。火铳营再扩一些,把愿意干的年轻人都招进来。再让胡老三多造些火铳,多备弹药。就算他来一万人,也能让他有来无回。”
玉娘点点头。
“那就好。”
两人站了一会儿,李神弓跑了上来。
“王爷,有消息。”
李辰看着他。
“什么消息?”
“探子回报,岩峰败退的路上,遇到了一队人。那队人是从北边来的,带着几辆马车,车上装着东西,用油布盖着,看不清楚。”
“什么人?”
“领头的是个女人。咱们的人远远看了一眼,说那女人长得挺好看,可眼神冷得吓人。”
李辰心里一动。
“女人?什么模样的?”
“三十多岁,穿着劲装,骑黑马。身边跟着十几个护卫,还有几个工匠模样的人。”
李辰沉默了一会儿。
“是她。”
玉娘问:
“谁?”
“郑夫人。”
玉娘愣住了。
“那个被沉塘的?她没死?”
李辰点点头。
“没死。而且还跑出来了。现在又跟岩峰勾搭上了。”
玉娘的脸色变了。
“那她来干什么?”
“肯定是报仇。她恨我恨得牙痒痒,现在有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那怎么办?”
“先查清楚她带的是什么。能让岩峰收留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李神弓领命而去。
李辰望着北边的方向,眉头紧锁。
郑夫人没死,还跟岩峰搞到一起了。
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