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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小倌44
    ☆“我没有。我只是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爬网线恶补了五十集《社畜的觉醒》。”

    钟离七汀深吸一口气,感叹自家这皮皮统真是绝了。

    男人叹着气缩回自己的草垫,把那床看不出原色的薄被往身上一裹,闷闷地说:

    “罢了,你们这些体面人,蹲大牢都蹲得这么体面。我睡了,半夜狱卒换班会敲梆子,你听着点,别睡太死。”

    话音未落,鼾声已起。

    汀汀瞅瞅那张迅速回归梦乡的脸,由衷佩服。

    “统子,你觉不觉得这位大哥的人生境界很高?”

    “何出此言?”

    “偷鸡,失败,蹲牢,睡觉。不抱怨,不内耗,不精神内卷。三秒入睡,鼾声如雷。这是什么?这就是现代版活在当下。”

    “……汀姐,他的精神状态很美丽,你是不是要被他感染了?”

    “有点。我决定向他学习。”

    “学什么?先学偷鸡还是蹲牢?”

    “……当然是心态。”

    “哦。那能不能先把自己从牢里弄出去再学?这学习环境有点过于沉浸式?”

    “我敢打包票,那苏花魁一定跟苏墨有关系,他很快就会来捞人出去。”

    钟离七汀用脚扫出一片稍微干净点的地方,靠近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地上凉,有点茜屁股。但站着更累,那摊积水离她三尺远,暂时没有蔓延的趋势。

    对面牢房里,苏墨依然端坐如钟。

    隔着昏暗的过道,忽然抬眼,与她目光相接。

    那眼神平淡,没有焦灼,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任何你还好吗之类的廉价关怀。

    然后,垂下眼帘,继续闭目养神大法。

    “汀姐……”

    “嗯?”

    “他刚才看你了。”

    “我看见了。”

    “他看你的时候,眼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就是……不太一样。”

    “你这废话文学玩的够够的。”

    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墙上那盏摇摇欲灭的油灯。

    “统子。”

    “嗯?”

    “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点惨。穿到古代当鸭子就算了,鸭子没当成,又进局子。”

    “汀姐,往好处想,你至少不是偷鸡进来的。”

    “……你这话让我怎么接?杀人案和偷鸡案孰轻孰重?”

    “不用接。我就是想让你心里平衡一点点,而且你看,你蹲大牢都有音乐家陪蹲,那位大哥偷鸡只能一个人蹲。这么一比,你是不是赢很大?”

    钟离七汀翘起嘴角,嘿嘿偷笑起来……

    “哈哈……有道理。谢谢你安慰。”

    “不客气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在宿主陷入低谷时提供无效但温暖的情绪价值。”

    空气中传来大哥雷鸣般的呼噜声,中间还夹着一串含糊的梦呓,依稀是芦花鸡你别跑这只肥。

    墙角黑暗里,那只老鼠又探出头来与她隔空对视。

    “小老鼠,滚。”

    无声地动嘴。老鼠吱一声,缩回洞里。

    “汀姐,你有没有发现,你连老鼠都吓不走,它是自己走的。”

    “……所以?”

    “所以它可能只是单纯地不想跟你待一块儿,这间牢房里,你的地位可能仅次于那摊来历不明的积水。”

    “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麦克风拆了。”

    “我没有麦克风。”

    “那我给你装一个,然后再拆。”

    “……汀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可温柔可温柔,虽然也就多了零点一分。”

    “我看人很准的,第一次见你,一看就是我的人 ,不,我的统。”

    “嘻嘻……”

    “绑绑绑,铛。”

    “平安无事 ,早早安歇。”

    油灯火苗跳高一分,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亥时到了。

    明天官府提审,该怎么把这口杀人黑锅甩出去。

    以及——对面牢房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换个姿势?

    他腿不麻吗?

    闭目养神,强迫自己休息好一点,免得明日脑壳打铁,影响反应能力。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牢门一声被踹开的时候,钟离七汀正蹲在那摊积水的边缘和那只老鼠进行第三轮眼神对峙。

    “出来!过堂了!”

    狱卒的嗓门像破锣,震得墙上的苔藓都在簌簌往下掉。

    站起身,拍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呃,好吧,其实全是灰,但她拒绝承认罢了。

    跟着一起往外走,经过对面牢房时,下意识瞥去一眼。

    苏墨已被带走,那方草垫上空空荡荡,只有一道被坐得平整的痕迹,在昏灯下散发着一种此人连蹲大牢都蹲得一丝不苟的诡异气场。

    “汀姐,你说苏先生这会儿在堂上吗?”

    “应该在。”

    “他会不会已经出去了?”

    “……不知道。”

    心里隐约有个预感,那位至今没说过一句话、只知道下棋的苏花魁,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苏墨蹲大牢。

    至于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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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打量自己这身皱巴巴的长衫,又摸摸因一夜没睡好而自动被战损妆优化成略带倦意、我见犹怜的小脸。

    靠别人是不行的,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这张嘴。

    一路走走走,终于来到县衙大堂,这里比想象中更气派。

    明镜高悬的匾额悬在头顶,黑底金字,威严得有点假。

    两旁立着衙役,手执水火棍,面无表情,像一排复制粘贴的兵马俑。

    电视剧里演的威武——,显然已经演过了,她来迟一步。

    正中案后坐着知县,五十来岁,山羊胡,眼皮浮肿,一看就是昨夜没睡好——大概是被赵公子的死吓得。

    也是,御史中丞的侄儿死在他的辖下,若不能捉拿真凶,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堂下已经跪着一排人。

    快速扫过去一眼:

    倚翠楼的两个小丫鬟,付家别院的三个杂役,醉欢楼的一个小厮——巧了,正是那日在五楼与她一起去伺候笔墨的秀气少年,此刻正缩成一团,脸色比囚服还白。

    还有苏墨的位置空着。

    心里咯噔一下。

    “汀姐,苏先生不在。”

    “看见了。”

    “他不会已经……”

    话音未落,堂侧传来脚步声。

    偏头只见一道天青色的身影从侧门缓步走出,衣角微脏,人没受伤。

    身后跟着一个人,淡青广袖,木簪束发,手里还抱着个棋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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