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很窄,灯光昏黄,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上走,荧光粉的裙子在暗淡的光线里格外醒目,傅云琛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
三楼,左边那户。
钟离七汀掏出钥匙,打开门,开灯,做出一个有请的动作。
“请进。”
傅云琛跨进去一步,然后——整个人定住。这是一套一居室,不大,目测四十来平,客厅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全是同一个人。
工作时的傅云琛,开会时的他,低头看文件的他,端着咖啡从走廊经过的他,站在电梯里的他,出席商务活动的他。
还有——生活照,大学时期的傅云琛,穿着白T恤在操场上的他,图书馆里靠窗看书的他,食堂里打饭的他。
甚至还有中学时期的,穿着校服的傅云琛,背着书包的他,运动会上跑步的他,毕业照上站在第三排左边第四个的他。
傅云琛站在原地,目光从一张照片移到另一张照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钟离七汀注意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那么一下下。
9527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小兴奋:
☆“汀姐,他的心率在飙升!”
☆“飙升多少?”
☆“从正常68直接飙到102。”
☆“哈哈哈……赢麻了。”
憋着笑,走到傅云琛身边,微笑开口:
“傅总,随便看看,别客气。”
傅云琛转过头看她。那眼神,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到底是什么物种的眼神。
女孩回以灿烂的微笑。男人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客厅看完,他走到卧室门口,门开着。
往里面看一眼,然后,整个人又被僵硬起来,卧室的墙上,贴着一张巨幅海报——是傅云琛出席某次商务活动的照片,西装革履,气场全开。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床上,那张床单,印着傅云琛的照片,赤裸着上半身的他,八块腹肌清晰可见,人鱼线若隐若现,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那张照片被放大,印在整张床单上,傅云琛就那样躺在床单上。
而钟离七汀每天晚上就睡在他身上。
男人站在卧室门口,盯着那张床单,一动不动。钟离七汀走到他旁边,探头看一眼,然后捂住嘴,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做作的羞涩:
“哎呀,傅总怎么盯着人家床单看?”
傅云琛转过头觑她一眼,那眼神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简直就是瞳孔地震级别的,好像有什么崩塌了。
“这是什么?”
“床单啊,boss你不认识床单?”
“我问的是上面印的——”
“哎呀……”
她打断男人的话茬,笑得一派天真无邪:
“是我特意定制的独家款,市面上买不到。”
傅云琛看着她三秒——五秒——十秒,再次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你……每天晚上就睡在这上面?”
“对呀。每次睡觉都像躺在你赤裸的怀里一样,特别有安全感。”
男人喉结又动一下,视线从床单上移开,扫过卧室的其他地方。
梳妆台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的照片——还是那张赤裸的,被裁出来单独装裱了。
衣柜门上,贴着一张他的海报——穿西装的,但被人在胸口位置画上两颗红心,还整了个一箭穿心,写着:丘比特之箭。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杂志,封面是他,被翻得有点旧了,边角都卷起来。
傅云琛深吸一口气,又看到梳妆台角落里的一个东西,那是一把……梳子?
很小,很细,颜色有点发白,形状有点奇怪,走过去拿起来,仔细看一眼,然后手指微微抖了一下,转过头问:
“这是什么?”
钟离七汀凑过去看一眼,笑容一脸阳光灿烂,接话:
“这个呀?这是宝贝。”
“什么宝贝?”
“傅总,你还记得上个月公司聚餐吃的那顿带鱼吗?”
修长的指尖又在抖。
“你坐在我旁边,你吃完的那盘带鱼,我去收的时候,发现有那根骨头特别完整。”
傅云琛看着她,瞳孔微微震动。
“我就把它捡回来了。”
她笑得一脸无辜……不,是一脸荡漾:
“我去垃圾桶里翻出来了,拿回来洗干净,打磨了一下,做成一把小梳子,这样每次洗完头发,就可以拿它梳刘海儿。”
傅云琛低头看着手里那根,那的确是一根带鱼的骨头,而且还带刺,是他吃剩的……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洗干净?做成梳子?每天梳头发?
傅云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大脑好像宕机。
钟离七汀站在他旁边欣赏对面男人的表情:那表情,精彩极了,比今天在酒店喷水的时候还精彩。
☆“汀姐,我花能量激活千年鲛珠,布置出来的超现实幻境,效果怎么样?”
☆“完美。他现在心率多少?”
☆“我看看……刚才飙到128,现在稳定在115左右。”
☆“刺激到位。”
☆“继续观察,看能不能把他找出弱点。”
女孩儿憋着笑,凑到傅云琛面前。
“傅总?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杯水?”
傅云琛的视线慢慢移过来,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哥斯拉出现在陆地。
有震惊、茫然、恐惧、怪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大概是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重创。
“你……”
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傅总不信可以仔细看看,那些照片都是实拍,不是P的。”
目光又扫过满墙的照片:那些大学时期的、中学时期的照片,有些角度很刁钻,显然不是正常途径能拿到的。
“这些照片,你从哪弄的?”
“那可多了。”
钟离七汀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有些是你发在网上的,有些是你同学发的,有些是你校友录里的,有些是新闻媒体发的,还有一些——”
她停住,冲他神秘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