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事。”
私事，昨天她说私事，今天又说私事。
“什么私事？”
发出去，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人家私事关他什么事？正准备撤回来，那边已经回复：
“傅总这是要查户口？我要去相亲，行了吧？”
“相亲？”
“对啊，周末不去相亲，难道在家躺平？”
傅云琛盯着屏幕，突然觉得阳光有点刺眼。
“跟谁？”
“傅总，你管得有点宽了吧？”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管得宽吗？好像确实有点宽。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傅总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傅云琛没再回，过去几秒，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好啦不逗你了，我没去相亲。就是单纯不想出门，想在家咸鱼躺。”
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弯。
“躺着干什么？”
“躺着想你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反射出一片白……他盯着那六个字，凝视三秒——五秒——十秒，傅云琛直接无语……
“哈哈哈……傅总，你信了？我在看电视，综艺，笑得我肚子疼。你刚才是不是心跳加速了？”
傅云琛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深吸一口气。不对，没深吸，就是胸口微微起伏一下。
“没有。”
“我不信。”
“真没有。”
“那你现在在干嘛？”
“准备出门。”
“去接小少爷？”
“嗯。”
“那你快去吧，别让小朋友等急了。替我跟他问好，让他多吃点，别学他哥整天绷着脸，小心长皱纹。”
傅云琛盯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又大一点。
“好。”
“拜拜。”
“拜拜。”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原地。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刺眼，但好像没刚才那么晃了。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
雕花铁门里冲出一个穿着奥特曼T恤的小身影，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爬上后座，车门一声关上。
“哥哥！”
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八岁的小东西，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沾着不知道是果酱还是什么的红色残渣，T恤下摆塞在裤子里，一边高一边低。
“系安全带。”
“哦。”
傅云吞手忙脚乱地折腾半天，一声扣好，然后整个人趴到前座椅背上，脑袋探到傅云琛耳边。
“哥哥，秘书姐姐呢？”
“她不来。”
“为什么呀？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傅云吞的眉毛皱成两条毛毛虫，
“不是。她有事。”
“什么事？”
“私事。”
“什么叫私事？”
“就是不关你的事。”
傅云吞扁扁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问：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让你多吃点，别学我绷着脸。”
小孩哥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咯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脑袋差点撞到前座椅背。
“哥哥你整天绷着脸吗？难怪秘书姐姐要提醒你。”
傅云琛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小东西笑得眼睛都眯成两条缝，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车子驶入主路，阳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后座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哥哥，秘书姐姐是不是喜欢你？”
“谁说的？”
“我自己想的，她上次给我钱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她说因为我是你弟弟。这不就是喜欢你吗？”（钟离七汀：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懂！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女孩子喜欢一个男生，就会对他弟弟好，还会偷偷看他，还会对他笑。”
傅云琛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张义正言辞的小脸，问：
“你最近又看什么电视剧了？”
“《霸道总裁的替身前妻》！”
“……”
他就知道，这傻孩子突如其来的思想，绝对是被什么荼毒过。
“傅云吞，以后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把你平板没收掉。”
小家伙立刻捂住嘴，缩回后座，车里安静下来……但没过两分钟，后座又飘来一道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那哥哥你帮我把奶茶带给她嘛……”
“什么奶茶？”
“就是我说过要请她喝奶茶，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她不来，但奶茶还是要请的，我说话算话。”
“呵呵……行。”
“真的？那我们现在去买，买最好喝的，买最贵的。”
傅云琛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弯起一点点弧度。
车子继续往前，阳光很好，后座的小东西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规划要买什么口味的奶茶，要加什么料，要选什么包装。
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脑子里却飘出另一张脸：躺在沙发上，看综艺，笑得肚子疼。
他突然有点好奇，她看电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昨天在旋转木马上那样，笑得像个二傻子？
收回思绪，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一路上，小朋友坐在车窗边，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看什么都新鲜，路过一家披萨店，整个人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哥哥，那家，就那家。”
傅云琛打了转向灯，靠边停车。店不大，装修倒是花里胡哨，墙上涂满夸张的涂鸦，爵士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傅云吞一进门如脱缰的野马似的，直奔靠窗的卡座，爬上椅子跪着，两只小爪子扒着窗台往外瞅。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傅云琛随手点了招牌披萨和两杯饮料，等餐的间隙，傅云吞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桌面，眼睛滴溜溜转。
“哥哥，秘书姐姐喜欢喝什么口味？”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下次问问她嘛。”
男人没接话。
披萨很快上来，热腾腾的，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傅云吞抓着一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嘴上糊了一圈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