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微愣住了,就连被他踩在脚下的破军也愣住了。
啥?
啥情况?
明明手拿把掐把人抓了,你让他滚?
还,还说什么收点利息?
破军从下而上看着矮胖的影一,一脸怪异,你他娘的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陈知微捂着流血的耳朵,疼痛过后失去一只耳朵的愤怒,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该死,你该死啊!”
陈知微猛地抬脚,拦腰踢在破军腰腹之间,巨大的力量下,直接将他踢飞出去十几丈远。
下一刻,他手中战刀猛地一旋一扭,从影一掌中脱离出来,挟怒一刀,斜斜一撩,直欲要把影一开膛破肚。
“让你滚,你不滚,那就怪不得我了。”
影一冷酷无情,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
旋即,陈知微突觉手中一轻,扭头一看,手中战刀竟然不翼而飞。然而,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兜头罩脸就砸了过来。
嘭!
一声闷响,陈知微只觉眼冒金星,头脑发昏,踉跄着一连退了好几步。
待重新站稳,他才用力甩了甩脑袋,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影一,“不,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不滚,我很有可能会杀了你。”
陈知微浑身一颤,目光游移,终于看到了落在十几丈外,插在地上兀自颤抖不已的战刀。
空手夺白刃,一拳再打脸,快若闪电,根本就不给他还一招半式的机会。
实力碾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陈夙宵的手下,凭什么会有像你这样的高手。”陈知微喘着粗气,满脸不服输,“本王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只要你转投本王麾下,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
影一轻轻一甩手,猛地往前一步踏出,瞬间便到了陈知微跟前,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右手握拳,‘嘭嘭嘭’,一套连环拳暴风骤雨般的输出。
“弃暗投明,弃暗投明,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想要的,就凭你,一辈子也给不起。”
陈知微被彻底打懵了,除了头脸上还能感觉到一记又一记重拳砸,头脑一片空白,四肢身体都几乎不受控制了。
那是气的。
想他陈知微,堂堂陈国贤王爷,从小到大,养尊处优,谁敢忤逆于他,更遑论有人敢拿拳头砸他的脸。
然而,今天却有人问他‘你算什么东西’,然后再狠狠砸他的脸。
这是耻辱啊!
奈何影一太过强大,陈知微在他手下,就如待宰的鸡鸭,毫无还手之力。
‘嘭’!
随着又一拳砸下,陈知微几乎被打成了猪头,口鼻喷血,狼狈羞愤欲死时,影一赤红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已经挥至半途的拳头。
直到此刻,陈知微才得片刻喘息之机。
“别,别打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影一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不屑道:“就凭你,也想与陛下论英雄,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知微双眼肿胀,视线模糊,惊恐的扫过影一插回腰间的火枪。
这东西,终于要投入这场战争了吗?
“滚!”
陈知微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连声道:“滚,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而此时,破军已经吃力的站了起来,浑身浴血,用一柄战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知微乃贼首,给本将军拦住他。”
“是!”
顿时,一众骑兵里三层外三层的把陈知微围了起来,战刀出鞘,弩箭上弦。
“我说,让他走。”
影一闪身,只一瞬间便到了破军身前,双眼如血,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说!让他走。”
“不可能。”破军心中虽惧,但却毫不退让,“贼首就在眼前,此时不抓他,更待何时。”
“我说,让他走!!”
破军不由皱眉,影一气势太过阴鸷,仿佛随时处在暴走的边缘。
“为,为什么?”破军气势不由一滞。
影一闭了闭眼,“因为留下他,我会忍不住打死他,他所犯下的罪过,只能交给陛下处置。”
破军一听,顿时哑口无言。
你他娘的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反观陈知微,肿胀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震惊。
今日还能回去,竟是因为他怕打死我?本王是该说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破军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件事我得请示我家大人,私放贼首,罪大恶极。”
“嗯?你敢忤逆于我。”
影一浑身气势陡然拔高,阴冷的杀机横扫全场,逼的众人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两名护卫推着崔怀远飞奔而来。
“恩人,快快息怒。”崔怀远急切呼唤道。
影一扭头一看,不由的皱了皱眉,当初从大理寺带他出来时,就只是个半死不活的残废,现在一看,还是个苟延残喘的残废。
不过,好歹是陈夙宵看中的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影一微眯起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杀机,这才稍微平和的看向崔怀远。
“当初一别,今日再见,你还是没什么变化。”
崔怀远抹了一把冷汗,道:“恩人说的是,崔某这一副残躯,实在无力再做改变。”
说罢,崔怀远连忙补充,绕开这个话题,“不知恩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影一理了理衣襟,侧身抱拳,“我奉陛下旨意,为你送军械而来。现在已至关内,我不想再节外生枝,所以,让他走。”
崔怀远微微愣神,道:“恩人有所不知,如今平叛大军并不缺军械,相反,粮草,饷银紧缺,您看能不能......”
影一嗤笑一声:“崔大人还是看过了再说不迟。”
“呃......”
崔怀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眉头紧皱,看看影一,又看看陈知微。
能拿下陈知微,他实在是不想放他离开。
“哼,怎么,崔大人是在怀疑陛下吗?”
“不,不敢!”
崔怀远悚然大惊,咬牙挥手,道:“让他走。”
众将军虽心有不甘,但还是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目送陈知微跌跌撞撞的,就此离去。
“恩人,我已经放他走了,可以与我说一说您是何打算了吧。”
影一满意的点点头,咧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道:“我送来的,乃决胜之重器。放他走,一来是我不想现在就打死他,二来是不想打草惊蛇,放走南蛮王。”
崔怀远不由一扬眉,嘴唇都跟着激动的心情颤抖起来,“决胜重器?当真?”
“自然是真的。”
陈夙宵领三千神机营御驾亲征,镇压北疆,两大重器功不可没,崔怀远位列中枢,自然知晓一二,如今一听,怎能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