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刀光如雪。
“逆贼,老子就在地下等你。”
破军厉声嘶吼,眼里不见恐惧,而是决然赴死的愤怒。
陈知微握刀的手一抖,刀锋落点顿时就斩偏了,‘当’的一声斩落在破军的头盔上,溅起一团火星。
破军被震的头晕眼花,颇有一种魂飞天外,又悠悠归来的错觉。
城墙上,崔怀远怒喝:“诛杀叛逆,肃清国贼,与我杀,杀啊!”
一声令下,数千骑兵蜂拥而上。
陈知微眼看着就要淹没于人海,气的暴跳如雷,拖着破军就往人潮薄弱处冲。
“杀!”
刀起刀落,转眼间就已连斩数人,鲜血迸溅,吓的众人止步不前,在陈知微身周留下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都他娘的给本王闪开,敢上前者,休怪本王刀下无眼。”
城墙上,崔怀远浑身颤抖,泪如雨下,嘶声泣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是我,是我负了你啊。”
两名护卫目瞪口呆。
其中一人试探着轻轻扯了扯崔怀远的衣袖:“大,大人,将军他,他还活着。”
“嗯?”
崔怀远闻言,瞬间止住眼泪,惊喜的无以复加,几乎把半截身体都探出城墙去,急切问道:“哪里,他在哪里?”
“在,在那里。”
顺着护卫所指的方向看去,崔怀远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城下的场景。
顿时,又哭又笑,“呵呵,哈哈.......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大,大人,可是将军还.......在他手里。”
崔怀远一挥手,朝着城下高声道:“贤王爷,您想要什么,才肯放过他。”
既然必杀一击都能错手放过,陈知微就必有所图。
“哈哈......崔大人是聪明人,本王想要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此言一出,崔怀远便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陈知微再次开口:“敢问崔大人,你觉得这座关城还能撑多久。如今,本王要的不过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大人何不全了本王心意,又留了忠诚部下的性命。”
崔怀远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本就国力薄弱,经历北疆一战,刚刚略有起色的国库又空了不少。而且,这还是在陈夙宵未曾班师还朝,论功行赏之前。
如今平叛之战,朝廷能给的支援,就有些捉襟见肘。
因此,陈知微与南蛮王联手破关,从一开始就是必胜之局,不过是耗费时间长短而已。
“贤王爷,恕崔某无法苟同。”
说话时,他口齿咬的极重,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么说来,没得谈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之间本就无话可说。”崔怀远抬起头,不再看陈知微,也不再看破军。
战阵之上,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陈知微闻言,不由恼恨不已,旋即俯身,手肘重重压在踏住破军胸口的那条腿上,而握在另一只手里的战刀,缓缓的压在破军的脖子上。
“你就要死了,可你怨不得本王,因为本王给过你活命的机会,可你主子不要。”
破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染血的牙齿,“呸,要杀就杀,废这话干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桀桀......”陈知微仰天狂笑,“那本王就成全你。”
“来啊,兄弟们,为我见证,我叫楚,无,妄!”
城墙上,崔怀远嘶声应和:“楚无妄,楚无妄!”
一时间,群情激愤,城墙上的守城军士率先跟着怒吼,嘶喊:“楚无妄,楚无妄。”
城墙下,数千骑兵高举着战刀,彻底封死了陈知微的退路。
“见证!”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引得众人一起高呼:“见证,楚无妄。”
见证,楚无妄,今日殉国!
陈知微眸光闪烁,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任他武功再高,也不由生了些惧意。
然而,正是恶向胆边生。
陈知微闷哼一声,挥刀便斩,这次可没有半点偏斜,径直往破军的脖子斩落。
四周众人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虽说在见证他以身殉国,但谁又能真正眼睁睁看他人头落地。
顿时,十数柄战刀从四面八方同时朝陈知微斩。
“嗯,微末刀功,焉能伤本王,哈哈......”
大笑声中,陈知微身体一震,身周顿时弥漫起一层薄薄的黑色气劲。
‘当当当’,一连串闷响声中,十几柄战刀,竟悉数被弹了开去。
有人战刀脱手,有人绷裂了虎口,疼的呲牙裂嘴,有人被反弹的战刀,伤了己身,捂着受伤的部位,狼狈后退......
“好强!”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真正的武道高手,即便是在强大的大炎王朝也是凤毛麟角,鲜少出现在世人眼前。
而现在,陈知微内劲外放,至少都已经触到了宗师的门槛。
借此空档,陈知微手中战刀再度斩落,千钧一发。
“好胆!”
一声沉闷的怒喝响起。
下一刻,人们只觉眼前一花,战阵中央便多了一个矮胖的身影,就那么轻飘飘伸出一只手掌,举重若轻接下了陈知微斩落的那一刀。
“嗯?”
这......也太惊悚了。
陈知微不由的瞪大眼睛,惊恐的看向来人,矮胖身形,一袭布衣,看起来也就比卖炊饼的三寸钉好一点。
然而,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此刻,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劲,手中的战刀就好似劈中了一块磐石,不得寸进。
“你......你是谁?”
影一冰冷的瞥了他一眼,语气森寒,道:“若非你是王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才刚,影一空着的那一只手蓦地抬起,一支短管火枪赫然在手,快若闪电贴在陈知微左耳边,扣下了扳机。
轰!
巨响声中,枪火乍现。
瞬息之间,陈知微只觉左耳嗡鸣,什么也听不见了,随之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流遍全身。
陈知微愣了一瞬,抬手摸了摸。
下一刻,他便恐惧的尖叫起来:“耳朵,本王的耳朵,你......你都干了什么?”
影一冷笑道:“我不过是替陛下先收点利息罢了,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