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孙正淳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来了就给无雨打电话,家里随时给你备着房间。”
孙无雨在一旁听着,脸微微有些发红,低头扒饭,不说话。
她的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像是在数米粒,耳朵根都红了。
孙正淳知道女儿脸皮薄,没有点破,而是端起酒杯,对陈阳说:“来,小陈,咱爷俩喝一杯。”
陈阳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孙正淳的话多了起来。
他拍着陈阳的肩膀,借着酒劲说:“小陈,无雨这孩子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辜负她。”
孙无雨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父亲一脚,但孙正淳皮糙肉厚,根本没感觉。
他的脸因为酒意而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几分认真和期盼。
陈阳看了孙无雨一眼,笑着应下:“孙叔叔放心。”
孙无雨的耳朵根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结果茶是刚沏的,烫得她差点吐出来,赶紧放下杯子,拼命扇着嘴。
陈阳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孙正淳也哈哈大笑,给陈阳又倒了一杯酒,自己满上,两人又碰了一杯。
饭后,陈阳正式辞别。
孙正淳送到门口,拉着陈阳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陈先生,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好。”
孙无雨也跟着出来,站在父亲身后,没有说话。
陈阳转身往停车场走,孙无雨跟了上来。
“我送你到车上。”
两人并肩走过孙家宅院前的青石板路,两旁是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几片叶子飘落下来,在两人身边打着旋儿。
“查到了。”
孙无雨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血手人屠。”
陈阳的脚步没有停:“确认了?”
“确认了。”
孙无雨顿了顿,“你要不要改变行程?多留两天,让春城堂口的人过来保护你。”
“不用。”
陈阳的语气很平淡,“一个杀手,还不至于让我躲。”
孙无雨沉默了片刻,又问:“血手人屠的资料要不要?我让人收集了一些。”
“发我手机上。”
“好。”
两人走到停车场,陈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孙无雨站在车旁,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阳发动车子,摇下车窗,看着她:“还有事?”
孙无雨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明天一早你离开林筑,如果我明天晚上还没收到你的消息,我就当你死了。”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孙无雨没有笑,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说真的。血手人屠不是赵凌云那种货色,他是真正的杀手。”
陈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死。”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孙无雨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身影在银杏树下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陈阳收回目光,专注地开着车,向着酒店驶去。
“血手人屠?”
陈阳嘴角微翘,“好名字!”
他现在当然也能直接离开,那个所谓的血手人屠未必就能找到他。
但是,就算找不到他,对方一定能找到母亲。
与其将这个隐患留到以后,不如现在就解决掉,以免连累到亲朋好友。
这就是他明明可以提前离开,避开血手人屠,却偏偏要留下来的原因!
回到酒店,陈阳收拾好东西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就回到床上盘膝打坐,修炼精神锻炼法。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陈阳退了房,开着车驶出林筑市区,上了通往高速公路的盘山公路。
山路崎岖,两旁是茂密的山林,晨雾在山间弥漫,能见度不高。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橘黄色的灯光在白色的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打开车窗,让清晨的凉风吹进来。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的香气和露水的湿润,深吸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在山谷中回荡。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进入了一段两侧都是悬崖的路段。
道路狭窄,只有两车道宽,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岩石裸露在外面,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
另一侧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只能看到白色的雾气在
陈阳放慢了车速,眉头微微皱起。
前方的路面上,一堆巨石横在路中间,将路面完全堵死。
最大的石头有半人高,小的也有脸盆那么大,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
石头的断面很新鲜,没有风化痕迹,显然是被人故意搬来的。
他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下,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几辆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方,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车的车牌被遮住了,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陈阳不由得嘴角微翘,无语道:
“每次都是这一套,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吗?”
话音未落,后方轿车的车门忽然打开,门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脆。
一扇接一扇,像是某种暗号。
紧接着,数十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们穿着各色衣服,有迷彩服、黑色夹克、皮衣,还有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看起来不像是一伙人。
但是,他们的手中都拿着家伙,个个面色凶恶。
长刀、短剑、铁棍、钢管,还有几个人手里拎着弩。
各种兵器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背上有几个铁环,走起路来哗哗作响。
光头大汉带着人走到陈阳车前,用刀背敲了敲引擎盖,发出“当当”的金属声。
“陈阳?下车吧,有人要你的命。”
他的声音很大,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雀。
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将车子团团围住。
有人用刀尖指着车窗,有人用铁棍敲着车门,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中满是轻蔑和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