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城”的轮廓在天阙原中心拔地而起。
这不再是一个简陋的营地,而是一座初具规模的雄城雏形。
高十丈、厚三丈的夯土包石城墙已完成了最核心的内圈,城墙表面铭刻着李慕白带领道家弟子日夜赶工布下的基础防护与聚灵符文。
城内区域被纵横的道路大致划分,中央预留出宏伟的宫室地基,四周则分布着军营、匠作区、仓储以及初步建成的招贤馆与各司衙署。
大量新投效的修士与招募的凡人劳力在城内城外忙碌,夯土声、伐木声、金石敲击声不绝于耳,一派热火朝天。
归降的原三宗弟子经过初步筛选,被打散编入新建的“武靖军”中,由武盟老兵带领操练,资源从被接管的各方领地源源不断运来。
七日后的清晨,第一场正式的“朝会”在临时搭建的“宣政殿”内举行,殿宇虽简,气势却肃穆。
楚荀坐于上首,未着冕服,仍是一身玄色劲装,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下方,文武分列左右。
文臣一侧,以苏砚为首。
他暂领“文华阁”,统管典籍、礼仪、教化及部分内政,其下设立了“户政司”、“工建司”、“律法司”等雏形机构,由投效的儒生、墨家子弟、法家学者等充任。
苏砚面色沉静,手持笏板,准备汇报各项章程草案。
武将一侧,王猛重伤未愈,暂由几位在文明之痕幸存下来的领域境队长统领军务,设立了“军机处”,下分“戍卫”、“征伐”、“训导”、“侦缉”四司,人人甲胄未卸,杀气犹存。
李慕白位置特殊,立于楚荀侧下方,暂领“天工院”与“监天司”,负责阵法、丹药、炼器、星象观测及情报分析,职权颇重。
他今日难得正经,道袍整齐,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灵动出卖了他不安分的本性。
“诸位。”
楚荀开口,声音平稳,“大楚初立,百废待兴,强敌环伺,今日之会,旨在明确职司,厘定方略,苏卿,先从内政说起。”
苏砚出列,条理清晰地汇报了户籍登记、土地划拨、基础律令、招贤细则等进展,并提出以工代赈、鼓励垦殖、设立官学等初步建议。
楚荀逐一听取,或首肯,或提出修改意见,效率极高。
轮到李慕白时,他先汇报了护城大阵的进度与各处灵气节点的管控方案,接着话锋一转,神色稍凝:“监天司通过昆仑镜远程协助及各地回报,确认大陆边缘新增可疑能量波动十一处,与黑沼镇模式类似,疑似噬灵族新渗透点,此外,圣辉神教方面,有了新动向。”
殿内气氛微凝。
“说。”楚荀道。
“圣辉新任教宗乌利尔三日前于圣城公开发布谕令。”
李慕白取出一份抄录的文书,“文中未直接提及大楚与我等,但严厉谴责某些新兴势力破坏传统秩序,擅动刀兵,兼并土地,并宣称唯有回归圣光正道,秉承古老盟约,方能抵御域外之魔,谕令要求各教区加强戒备,甄别异端,并暗示不排除采取必要措施净化混乱源头。”
文书内容经过转译,但其中指向性明确的措辞,任谁都听得明白。
“古老盟约?”楚荀手指轻叩扶手。
“可能指代上古时期,三大教派与部分中土势力之间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协定。”
苏砚沉吟道,“圣辉此举,意在为可能的干预寻找法理依据,并试图孤立我们。”
一位军机处的将领怒道:“岂有此理!我们在前线抵御墟寂爪牙,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
楚荀抬手止住议论,看向李慕白:“监天司对那十一处渗透点评估如何?”
“分布零散,多在偏远无人或妖兽盘踞之地,单个规模应不大,类似黑沼镇巢穴,但若不及时清理,恐成网络,为其后续大军建立跳板。”李慕白回答。
楚荀略作思索,决断道:“外患迫在眉睫,内忧亦需警惕,军机处,从武靖军与武盟精锐中,抽调人手,组建四支清剿锐士,每支配属天工院阵法师与监天司向导各一;李慕白,由你统筹,将已确认的十一处坐标分配下去,命其三日内出发,务必摧毁这些巢穴,收集一切有用情报,尽量捕捉活体或完整装置。注意,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若遇……疑似与本土势力有勾结迹象,立即上报。”
“领命!”李慕白与几位将领齐声应道。
“苏砚。”
楚荀又道,“加大招贤力度,尤其是擅长追踪、隐匿、审讯、外交的人才,同时,以我的名义,正式修书给新月圣教,询问其对古老盟约及当前局势的看法,试探其立场。对圣辉神教,暂不予官方回应,但通过民间渠道,将黑沼镇惨状及我们清剿噬灵族之行动广为传播。”
“是。”苏砚记下。
楚荀目光扫过众人:“大楚立足未稳,强敌已至门前,望诸君各司其职,同心戮力,内政以稳民心、聚物力为先;外事以抗噬灵、破孤立为要,武靖城,将是我们对抗黑暗的第一座堡垒,绝不会,也绝不能倒下。”
朝会结束,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
楚荀独坐殿中,指尖摩挲着眉心的镜纹。
昆仑墟传来消息,骆曦灵魂稳定,但仍未苏醒。
王猛、韩非伤势好转,墨子期已能下床活动,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他望向殿外初升的朝阳,映照着这座拔地而起的新城。
建设才刚刚开始,而暗处的敌人,已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
圣辉的敌意,噬灵族的渗透,都在提醒他,通往“武镇寰宇”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与烈焰。
第一支清剿锐士小队,在午后悄然离开武靖城,奔赴西北方向最近的一处坐标。
战争的序幕,已由防御转向了主动出击。
而大陆各方势力的目光,也愈发聚焦于这片蓬勃与杀机并存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