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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月华天降
    加布里埃尔高举法杖,杖端悬浮着一柄通体透明的光矛。

    那是教宗乌利尔亲赐的禁忌圣物“净化之矛”,以历代苦修者圆寂后遗留的本命圣光熔铸而成,可洞穿一切污秽与邪祟,在圣辉的定义中,楚荀与他的追随者,便是此界最大的邪祟。

    矛尖锁定之处,是城头刚刚耗尽灵魂本源、气息微弱的骆曦。

    “以圣光之名,净化异端之源。”

    加布里埃尔低声诵念,光矛光华骤然大盛。

    李慕白挡在骆曦身前,青阳道火在体表燃烧,已分不清是护体罡气还是生命在焚烧,他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骆曦,咧嘴一笑。

    “楚兄让我护着你,道爷说话算话。”

    城下,墨子期引爆了最后一批机关,爆炸的火光暂时阻住圣辉前锋的脚步。

    他瘫坐在地,背后抵着半截残破城墙,已无力再站起。

    苏砚站在城头,浩然正气凝成的文卷在他头顶展开,他提笔,笔锋蘸的是舌尖最后的心头血。

    律令只有八个字:“凡侵我土者,天地共诛。”

    韩非的律令竹简已彻底燃烧殆尽,他倚着城墙,闭着眼,口中仍念念有词,似在推演此生最后一道规则。

    王猛拄刀而立,身后只剩不足三千残军。

    他看着那道指向骆曦的净化之矛,又看了看天空中那道仍在悬立的玄色背影。

    他握紧刀柄。

    够了,真的够本了。

    天空中,楚荀看着那道锁定骆曦的光芒,他体内洞天之力已近枯竭,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寸都在撕裂般疼痛。

    但他仍悬在那里。

    刀锋仍指着西方。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在天上,那道矛就不会轻易落下,加布里埃尔在等,等他先倒下,等他先露出破绽。

    这是一场意志的对峙。

    加布里埃尔没有等太久。

    他猛地将法杖指向天空,净化之矛脱手而出!

    目标不是骆曦,而是楚荀!

    声东击西,先杀主帅,余者自溃。

    楚荀挥刀格挡,刀锋与光矛对撞的瞬间,矛身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刃,从四面八方射向他!

    每一道光刃都蕴含着历代苦修者的临终执念,足以撕裂领域境巅峰的魂魄!

    楚荀闷哼,周身爆发出最后一丝洞天之力,将大部分光刃震碎,但仍有三道刺入他体内,左肩、右肋、小腹。

    鲜血迸溅。

    他从空中坠落。

    “陛下……!”城头城下,无数嘶吼响起。

    加布里埃尔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他抬手,第二柄净化之矛在掌心凝聚,这次真正指向骆曦。

    尘埃落定。

    就在矛尖即将脱手的刹那……

    西方天际,一道清冷月华骤然亮起。

    那月华纯净如太古初开,冰冷如万载寒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超脱凡俗的威严。

    它横跨千里,如同一柄天剑,直直斩入圣辉军阵!

    “啊……!”

    惨叫声中,圣辉前锋阵列被生生撕开一道百丈裂口,数百精锐在这道月华面前如同纸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

    加布里埃尔骇然回头。

    月华尽头,一道素雅身影正踏空而来。

    她宫装如雪,青丝如瀑,面容清冷如玉,眼眸深处倒映着昆仑墟千年的孤独与威仪。

    玉衡真人!

    她一步千丈,三息间已至战场上空。

    身后,十二道月华光柱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中都隐约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镜影,那是昆仑镜分光化影,被她以无上修为强行投射至此!

    “昆仑墟……墟主……”加布里埃尔声音颤抖,“你……你怎敢……”

    玉衡真人低头,目光落在那道坠落的身影上,又掠过城头昏迷的徒儿,掠过那些浑身浴血却仍死战不退的将士。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千年不遇的波动。

    然后,她抬手。

    月华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向着圣辉军阵缓缓按下。

    “本座之徒,本座自会管教,何时轮到尔等外教,越俎代庖?”

    声音不大,却如雷霆响彻战场。

    巨掌落下,三千圣辉精锐,逃出者不足三成。

    加布里埃尔以自身半数修为献祭,才在那巨掌边缘撕开一道逃生裂口,狼狈遁入西方天际。

    战场骤然安静。

    只有月华流转的微光,和那些劫后余生者粗重的喘息。

    楚荀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三道贯穿伤仍在淌血。

    但他抬头,望向那道悬于天际的素雅身影,嘴角艰难扯动。

    “多谢真人。”

    玉衡真人低头看他,目光复杂。

    “本座非为你而来。”她顿了顿,看向城头昏迷的骆曦,“是为那不孝徒。”

    楚荀点头,撑着站起。

    王猛已带人冲来,将他扶住。

    李慕白也抱着骆曦跃下城头,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铺了战袍的地上。

    玉衡真人落在骆曦身边,抬手探了探她眉心,眉头微蹙。

    “灵魂本源透支过甚,但未伤及根本,需静养三月。”

    她顿了顿,看向楚荀,“你也是,洞天之力枯竭,经脉多处受损,再强撑,此生无望突破。”

    楚荀摇头。

    “无妨!”

    他望向西方,那道狼狈逃窜的圣光已消失在天际,“还不到歇的时候。”

    玉衡真人沉默一息。

    “圣辉教宗乌利尔,本座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心机深沉,城府极深,今日败退,必有后手。”

    她顿了顿∶“焚烬氏虽暂退,但深渊裂隙未封,噬灵族仍在沿海虎视。你以一隅之地,抗三方之敌,能撑到今日,已是奇迹。”

    楚荀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骆曦。

    她脸色苍白如纸,眉心那道新月印记已暗澹到几乎不可见。

    但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唇角甚至有一丝极浅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玉衡真人看着这一幕,沉默良久。

    “本座可留三日!”

    她终于开口,“三日之内,昆仑墟的月华可护此城不失,但三日之后,你们要靠自己。”

    楚荀抬头,深深一揖。

    “多谢真人。”

    玉衡真人摆手,转身望向那面残破却仍在飘扬的“楚”字大旗。

    “不必谢本座,要谢,谢那不孝徒,她以命换来的,不止是一个焰枭。”

    她顿了顿,声音中有一丝极淡的叹息。

    “本座活了千年,头一次见人蠢到这种地步。”

    楚荀低头,看着骆曦。

    “她不蠢。”

    玉衡真人没有再说话。

    月华如纱,静静笼罩着这座血火未熄的城池。

    远处,残阳已沉入地平线,东方的天际,第一颗星辰悄然亮起。

    武靖城,守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下一场风暴前,短暂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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