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在争吵的官员,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定,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片。
有人张大嘴巴,有人瞪大眼睛,有人甚至忘了呼吸。
短暂的死寂后。
“轰!!!”
内阁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刘诚半月没有回消息?!”
“他在搞什么鬼,不知道这样会惹多大的麻烦吗??!”
“随行四人,全都没有消息?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遇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杀害钦差,这是造反!这是谋逆!”
“谁敢这么大胆!!”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场面也越来越乱。
朝廷派往地方的钦差。
按照规矩,隔段时间都要往朝廷这边送消息的。
不管是三日也好,还是五日也罢。
哪怕是十日,总要回个消息过来的。
刘诚这半个月没有消息,说不好听的,就是犯了忌讳!
要是真的论罪,可以按照图谋不轨来算!
钦差,钦差!始终是代表中央的意志。
他一个当了这么多年的御史,怎么会不明白这规矩?
除非,他出了事!出了大事!
然后消息无法返回!
杨党那边,不少人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瞬间将目光转向了杨盛董安闵和三人!!
他们的目光中,全是惊恐,不自觉的挪动脚步,与三人拉开了距离。
这三个人疯了!!!
为了遮掩沧州案,居然敢谋害钦差??!!
哪怕杨盛是小阁老,他也不应该这么干啊!
这是谋逆,这是要诛九族的!!
感受党内众人质疑的目光,杨盛的脸,也干涸了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不自觉的打起了摆子,就连腿都站不稳了。
他哪里不明白那些人眼中的意思。
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幕后黑手!
他的嫌疑最大!
他也最有实力能办到。
但是!!!
他怎么敢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小阁老,怎么不知道事情的轻重。
再说了,刘诚是他爹的门生,和他的关系也不差。
他怎么可能会下黑手去做掉刘诚??
除非???
突然之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不可能的可能!
董安??
莫非是他?
杨盛迅速将目光投向了董安那边。
而在此时的都察院的班列中。
突然“砰”的一声。
一道身影,猛地倒在了地上。
众人循声听去,只见董安正趴在地上,身体不断地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连呼吸都断断续续了起来。
旁边的都察院众人见此,连忙上前,去掐董安的人中。
“御医!快叫御医!!”
都察院那边,瞬间乱成了一片。
一见此景,杨盛的瞳孔骤然猛缩!
董安也不知情??
不是他??!
那会是谁?
他的目光刚想落在闵和身上,却见闵和已经急匆匆的从都察院的班列里跑了出来。
只是一个刹那,他就站到了大堂的中央,然后对着堂中的阁老微微一躬,大声说道。
“启禀几位阁老。”
“刘诚这次前往沧州带的人并不多。”
“若是想要传回消息,定要通过地方官府的协助。”
“此时了无音讯,是不是刘诚觉得地方官府靠不住,刻意躲着他们?”
“毕竟他此次是去查地方官府资料属不属实的问题!”
“臣怀疑,地方官,很有可能与刘诚此次失踪有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什么鬼?
闵和不是和沧州地方官府沆瀣一气吗?
怎么现在直接把锅扣在地方官府上了?
清流那边,霍霆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通政司官员,又看了看台上三位阁老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刘诚是杨党的人,他本来乐见其成。
可现在刘诚失踪了,还是以这种方式失踪。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若是按照闵和所言。
刘诚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觉得地方官府靠不住,才隐匿起来暗中调查的?
在场众人,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了沧州案的始末。
这个案子,是以沧州上交六部的资料不实为开始。
刘诚此去,按照立场来说,是站在沧州地方官员的对立面。
但是!!
沧州如今的知府董琥,可是董安的族亲。
他和刘诚都是杨党的人。
刘诚要是真的查出了什么,他也会帮刘诚遮掩一二。
毕竟两人都是一党之下,慢慢详谈,保住自身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刘诚却在他的治下失踪。
这董琥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台上的三位阁老,面色各异。
鲁珍依旧是那副透明人的模样,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徐结捻着胡须,目光之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随即看向了杨成。
而杨成......
杨成端坐在上首,面色虽然平静如水。
但是他的心,已经如同擂鼓一般快速跳动了起来。
他看了看儿子惊吓的表情,以及董安那跌倒昏厥的模样。
只是思虑了片刻,他的心就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都住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压住了满堂喧哗。
所有人齐刷刷闭上嘴,看向杨成。
杨成缓慢起身,走到那个通政司官员面前。
然后接过公文,看了一眼,随即开口。
“谁送来的消息?”
通政司官员颤声道:“回、回首辅大人,是沧州庆云县知县传来的消息。”
“刘诚带着众人进入庆云县后,在庆云县呆了五日,然后往南皮县去。”
“此去之后,就了无踪迹。”
“庆云县令迟迟不见刘诚给他传递消息,便去问了南皮县令。”
“南皮县令告知并没有见过刘诚众人。”
“两县一合计,也知此事重大,便组织人手去搜。”
“两县沿途搜索,只找到了他们的车马行囊,人却不见了踪影。”
“车马行囊都在,人不见了?”
杨成眉头微蹙。
“是、是的。行李财物分毫未动,唯独人没了。”
满堂又是一静。
行李财物分毫未动,人却没了?
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遇匪,匪徒岂有不取财物之理?
若不是遇匪,那又是能是什么??
大厅之内,突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猜测刘诚消失的原因。
只是片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能是盗匪,还能是什么?
造反??!!!
这个词突然冲入了他们的脑海!!
沧州有人造反??!!!
一时间,众人心中念头百转千回,却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此事若真是造反,怕是连陛下都要被惊动了。
杨成沉默良久,缓缓转身,走回上首坐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徐结身上。
“徐阁老,此事你怎么看?”
徐结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着说道:
“钦差失踪可大可小,不过朝廷还是要早做准备的好。”
只此一句,杨成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徐结的意思,是按造反来做准备?
杨成转头,又问鲁珍:
“鲁阁老呢?”
鲁珍此时却是一反常态,面色严肃的地答道:
“朝廷威严,不容践踏,下官附议。”
杨成又看向齐芳:
“齐公公以为呢?”
齐芳抱着拂尘,脸色已经有些严峻:
“咱家只是个传话的,阁老们定夺便是。”
杨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
“着!”
“令五军都督府,选兵两千。”
“准备北上!”
话音一落,大厅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方先正写字的手,也为之一震。
选兵北上?!!!
这是把沧州所有人,全都当叛逆来看了啊!!!
大军出征!
寸草不生!!
若是大军真的过去了。
沧州。
是要生灵涂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