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场大火,知府衙门的后院毁了大半。
在给众人放权之后,方言也不能再去抢其他人的衙门。
如今只能在这知府衙门办公。
好在知府衙门够大,哪怕没了后院,方言还是有不少地方可以待的。
只是苦了他。
从大房子搬到小房子而已。
看着士卒将烧毁的材料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搬。
方言握着京城送来的信件,心中反复思量着如今的困局。
在解除软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今天。
只是没有想到,京城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杨党所有人!
为了整死他,居然开始软性逼宫!
要不是他给皇帝送了银子,怕是现在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盯着方言手中的信件,清远伯的脸上皆是问号。
自从锦衣卫给他送了这封信后,方言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天。
这完全不像是他。
以往的方言,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骄傲自信。
怎么今日一言不发?
清远伯缓步走到方言身边,眼巴巴的看着那封信,仿佛要将这封给烧穿一般。
“方大人,锦衣卫给你带了什么消息,你怎么这副模样?”
方言不语,只是抬起手,将信件送到清远伯的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信件入手,清远伯迅速将里面的内容扫了一遍。
越看,清远伯的眉角就越是紧缩。
虽然信上没有署名,但是清远伯也猜到这是陛下的手笔。
信上的内容极其简单。
只是几句话。
某人听闻沧州之事后,极为震怒。
怒的不是沧州之乱,而是盐政被百官鲸吞。
虽然心中有怒火,奈何杨党势大。
他能帮方言的,只有拖住一个月。
一个月内要再没解决,方言就只能回京述职。
说的好听是述职,说的不好听,就是接受调查。
大齐朝这么多年,哪里有钦差半途而废的?!
除非这钦差要被倒头清算!
看完信件的内容后,清远伯的心中如同怼上了一堆巨石。
一个月!
一个月怎么够?!!
要是董琥没死还好。
方言可以利用钦差权力,强行查下去。
如今董琥死了,沧州官员又把状给告到了京城。
方言现在一点大的动作都不能有。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朝中要我们给一个交代,难道要真的去清剿白莲教?”
“如今证明白莲教的证据只有董琥家的图案。”
“就这点证据,不足以让我们精确找到白莲教的踪迹。”
“难道要将沧州翻一个底朝天?”
“这般动作,会把沧州搞得生灵涂炭的!”
方言呆呆的看着沧州城,眼角不自觉抖了两下。
沧州百姓已经够苦了。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图案就牵连无辜。
可这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以落下来。
哪怕有皇帝帮他托底,他也不能恃宠而骄!
他必须要动起来。
说白了,他和陛下,现在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陛下能够保他,就是觉得他有价值而已。
然而一个人的价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
一次,两次还好。
要是次次如此,他方言岂不是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帝爪牙?
在翰林院读了那么多书的方言,怎么不知皇帝爪牙的下场?
挥之则来,弃之则去!!
需要,就是小甜心。
不需要,就送去帮皇帝挡枪,让别人杀了泄恨!
若不想沦为这种结果,他方言必须要自己打破规则。
体现出自己的价值,维持和皇帝互利互惠的关系。
而不是单方面的被照顾!
“让我先想想。”
方言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清远伯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挥手让士卒们继续清理,不去打扰他。
只是几个脚步的功夫,方言就回到了办公室。
他需要冷静一下,从长计议。
到了现在,他想乾纲独断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今想要继续查下去,他就必须要找两个人来监督自己。
以表示自己的公正。
只有这样,他们才没有话说。
朝中的那些人,也没了继续攻击的借口。
然而这个沧州,全都是一群魑魅魍魉。
方言请人监督自己,就是自己往自己脖子上套绳子!
他的嘴巴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往日抖是这茶,今日的却是更加苦了一些。
就在他刚刚放下茶杯的那一会。
偏厅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茂从门外走进来,抱拳行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大人,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大人的旧人,求见大人。”
方言手中的动作为之一顿。
旧人?
他在沧州哪来的旧人?
“什么人?”
“回大人,是一男一女,还有一个中年男子。”
“那女的,自称是......清香。”
方言右手不自觉的一颤,碰到了旁边的茶杯,茶水也溅了出来。
清香?!!!
她不是被李矜派去巡视产业了吗?
怎么会跑到沧州来了??
还有王刚。
他怎么和清香在一起?
方言霍然起身,连忙说道。
“快请!”
张茂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
方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整了整衣冠,坐直了身躯。
清香要是看到他衣冠不整的样子,怕是又要蛐蛐他了。
不多时,张茂领着三个人走进了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头上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
可那走路的姿态,那通身的气度,方言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清香。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腰间藏着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除了王刚还能是谁?
而在王刚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方言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清香身上。
清香走到方言面前,停下脚步,伸手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一段时间不见,她瘦了一些,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方言看着她,脸上一片沉寂,冷哼了一声:
“谁让你来沧州的?!你不知道这是要命的事?”
清香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不疾不徐:
“奴婢也知这是要命的事,但就是想帮言哥儿。”
看着清香那坚决的脸,方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
“帮我?你一个女子,在这沧州能帮我什么?”
他的目光又落在王刚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还有你,王刚。你不是去江陵了吗?怎么跟着清香一起跑沧州来了?”
王刚被方言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
“言哥儿,我这是没办法啊。”
“在秦府门口,我刚好碰到了清香。”
“她说她要来沧州。”
“我阻拦不过。”
“她一个女娃子,我怕有危险,所以就跟着她一起来了。”